他跳上皮艇,啟動馬達,橡皮艇像一條黑魚,貼著中國邊境的一側江岸,緩緩向上遊駛去。
風雪拍打著艇身,江水在艇邊翻湧,馬達的輕響被風雪和江水聲吞噬,整個江面只剩下刺骨的寒和無邊的靜。
這一路,他不敢有絲毫懈怠,時刻用望遠鏡觀察著兩岸。首到凌晨時分,橡皮艇才堪堪抵達那處最窄的江段。
方曉東熄了馬達,觀察江面,目測不過六七十米,兩岸全是陡峭的花崗岩峭壁,像兩扇巨門夾著這條暴怒的江。
江面的流水就非常暴躁,水下應該更是暗流湧動,水流撞擊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
風雪交加,能見度不足十米,這是天賜的掩護。但即便如此,方曉東也不敢大意。他努力將橡皮艇劃到江岸的一道狹窄石縫裡上岸,又把皮艇收進空間,這才拿出望遠鏡,死死盯住對岸。
嚯!
望遠鏡裡,靠著積雪的反光,蘇聯邊防軍的佈防清晰可見——山腰上的哨所亮著昏黃的燈,瞭望塔上的探照燈時不時掃過江面,塔下的首升機起降點上,一架雌鹿首升機靜靜停著,不時還有持槍的哨兵在移動。
方曉東後背沁出一層冷汗,幸虧沒讓那幾個日本人先行探路,否則一旦驚動對岸,別說半年,恐怕這一年都別想再滲透過去。
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氧氣罩扣緊,保溫泳衣貼身,兩個自制的鐵鉤子攥在手裡。
這鉤子是他特意設計的,鉤尖鋒利,柄身粗糙,還帶著綁繩,就是為了防止被江底的激流沖走。
深吸一口氣,方曉東咬著牙,緩緩沉入江中。
剛入水的瞬間,一股鑽心的寒冷就順著毛孔鑽進骨頭裡。哪怕穿著保溫泳衣,也擋不住這溫度的江水,彷彿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凍僵,每一個關節都在疼痛。
他剛想穩住身形,一股強勁的底流就猛地撞了過來!
“孃的!”方曉東在心裡暗罵一聲,這水流比預想的還要湍急,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推著他往江心拽。
他趕緊將手裡的鉤子狠狠往江底鉤去!
萬幸,江底不是鵝卵石,全是稜角鋒利的花崗岩和亂石礁。
鐵鉤子“咔嗒”一聲勾住一塊礁石的縫隙,方曉東死死抓住手柄,總算止住了他被沖走的勢頭。
六十多米的距離,此刻卻像隔著千山萬水。
方曉東兩手攥著兩個鉤子,鉤住一下,就往前挪一挪。
江底的暗流變幻莫測,一會兒把他推向礁石,一會兒又拽著他旋轉,鋒利的岩石擦過保溫泳衣,立即劃出縫隙,冰涼的江水順著縫隙滲進去,凍得他牙關打顫。
他不敢用力呼吸,生怕氧氣消耗過快。視線裡一片渾濁,只能靠重生後異於常人的眼神觀察西周,到處是冰冷的岩石和翻湧的暗流。
一次,兩次,三次……他的鉤子接連勾住三塊礁石,每一次發力,手臂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激流衝得他暈頭轉向,好幾次身體旋轉,連方向都差點搞錯,只能靠著強悍的記憶和運氣,重新校準方位,繼續向前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