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期的黃山旅遊,可跟後世人山人海的模樣沒法比,遊客還很少。
自打去年偉人到徽省視察,提出要大力發展旅遊業的要求,黃山這才在今年二月正式對外開放。
山上普通遊客住的地方條件簡陋得很,也就北海賓館能拿出幾間像樣的客房,專門接待外賓和級別高的幹部。
不過這事兒難不倒方曉東,他如今是金陵省外貿局副局長,實打實的副廳級。入住資格綽綽有餘——要知道,這會兒黃山腳下歸歙縣管,縣委書記也才正處級,跟他差著一級呢。
去往黃山的路也著實難走,別說高速公路了,就連平整的柏油路都沒幾條。
方賢和殷秋月這輩人,腦子裡壓根沒有旅遊度假的念頭,若不是兒子和未來的兒媳同時考上大學,心裡歡喜得不行,方曉東就算說破嘴皮子,也未必能勸動老兩口出門。
原本他還想捎上大姐一家子,只需讓張小龍開輛錫城警備營的越野車跟著就行,可八月的天氣實在酷熱,那汽車沒有空調,怕兩個孩子路上遭罪,思量再三,還是隻帶了父母和林雪姐妹五人輕裝出發。
次日清晨一大早,一家人早早吃完早飯,便踏上了行程。
如今的方家人,穿著打扮可是考究的很,全家人一人一身來自維港的運動服裝,雙肩揹包一背,十足地旅行度假打扮。
方曉東戴著墨鏡駕駛汽車,方賢戴著漁夫帽坐副駕位,林雪姐妹陪著殷秋月坐在後排,三人都戴著頂棒球帽,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全是旅途要用的物資。
車子剛出錫城時天還矇矇亮,等徹底駛離城區,太陽便懸在了頭頂,炙烤得路邊的莊稼都蔫頭耷腦。
好在方曉東的越野車在維港加裝了空調,冷風呼呼地吹著,把外頭的熱浪隔得一乾二淨,車廂裡還算舒爽。
越往皖南走,路況越差。過了宜城,柏油路就徹底沒了蹤影,全是坑坑窪窪的砂石路,車輪碾過沙沙作響,遇到大坑小窪,車身免不了輕輕顛簸。
好在越野車底盤高,方曉東開車又穩,一家人雖算不上舒坦,卻也沒受什麼罪。
中午在廣德路邊的國營飯店簡單吃了碗麵條,休息了半個鐘頭,便不敢多耽擱,繼續趕路。
窗外的風景從一望無際的平原,變成連綿起伏的丘陵,再到層巒疊嶂的青山,稻田也換成了山間梯田,空氣中的燥熱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草木與泥土的清潤氣息。
整整十二個小時的奔波,一路走走停停,首到天色擦黑,黃山腳下的湯口鎮才終於出現在眼前。
鎮子不大,清一色白牆灰瓦的徽派老房子依山傍水而建,昏黃的路燈散著柔和的光,街上安安靜靜,幾乎看不到遊客,全然沒有後來的喧囂。
此時的黃山剛開放沒多久,像樣的賓館屈指可數,挑來選去,也就街口的國營湯口旅社還算乾淨正規。
方曉東把車停在旅社門口,一行人推門下車,山風迎面吹來,所有人都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錫城像個密不透風的蒸籠,這裡卻涼絲絲的,連呼吸都覺得輕快。
旅社的規矩極嚴格,進門先查單位介紹信,櫃檯的工作人員核對完身份,板著臉按章程說道:
“同志,住宿可以,但是沒結婚證的男女,絕對不能住一個房間,這是硬規矩。”
方曉東早有心理準備,笑著點頭應下。
很快便分好了房間:方賢和殷秋月夫妻倆一間雙人間;林雪和林霜姐妹一間;他自己單獨一間。
三間房挨在一起,走動起來也方便。此時的林霜站在一旁,眼底閃著細碎的光,心裡早打起了她的小算盤。
房間陳設簡單,木板床鋪著乾淨的白床單,一張木桌、一把椅子,桌上擺著臺老式搖頭扇,在這山區的小鎮上,這般條件己經算過得去了。
簡單收拾一番,一家人便去了旅社隔壁的小飯館吃晚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