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緩緩漫過黃山連綿的群峰，將天地暈成一片深邃的黛藍。
觀景臺上的晚風裹著松濤清冽，吹亂了姐妹倆的髮絲，卻吹不散林雪眼底未乾的潮紅，也吹不散那滿溢的委屈與悵惘。
林雪縮著肩膀，像只受了傷的小獸，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粉；林霜坐在她身旁，平日裡清亮的丹鳳眼蒙著一層霧，唇瓣抿得緊緊的，滿心都是化不開的失落與困惑。
兩人就這麼靜靜坐著，被山間的夜色裹著，顯得格外單薄。
方曉東一步步走近，看著這幅畫面，心口猛地一揪，無聲嘆了口氣。
他輕輕在兩人身邊坐下，長臂一展，不由分說將兩具溫軟的身軀一同攬進懷裡，掌心的溫度滾燙，透過薄薄的衣料，首首暖到她們心底。
姐妹倆緊繃的身子瞬間軟了下來，乖乖靠在他懷裡。。
林雪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口，鼻尖蹭著他的胸膛，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還裹著哭腔：
“曉東哥，我和姐姐剛才一首在想，愛情到底是什麼啊？我不懂，我只知道，你來了，我就滿心都是歡喜，你不來，我心裡就空落落的，像丟了最珍貴的東西，魂都沒了。”
林霜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頭，指尖死死攥著方曉東的衣角。她抬起頭，望著眼前的男人，眼底的迷茫濃得化不開，聲音輕得發顫：
“我以前總覺得，喜歡就是要時時刻刻在一起，是霸佔著對方，一分一秒都不想分開。可今天等你不來，那種委屈、難過，還有心慌，真的好苦……曉東，這就是人家說的愛情的痛苦嗎？”
晚風拂過鬆枝，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在為這夜色裡的少女心事，輕輕附和。
方曉東低頭，看著懷裡兩張嬌俏卻滿是困惑的臉龐，心頭像是被溫柔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軟。
他兩世為人，見多了浮於表面的曖昧糾纏，也親歷過生離死別的錐心之痛，早把愛情看得通透。
於他而言，愛情從不是一時的荷爾蒙衝動，而是刻進骨子裡的牽掛，是歷經滄桑後，最堅定的責任與守護。
他的腦海裡閃出兩幅畫面：
一副是新婚前，他跪在倒在家門口，滿身是血的小雪身邊哭泣；
另一副是他在古墓中，懷抱著剛剛嚥氣的安然，眼神迷離。
他沉默片刻，手指溫柔地穿過林雪的髮絲，聲音低沉，帶著歷經兩世的滄桑與溫柔：
“小雪，霜霜，你們覺得愛情是開心，是想時刻相伴，這一點都沒錯。這是愛情最純粹、最表層的模樣，像山間的清泉，清甜透亮，是男女心底最美好的悸動。”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漆黑幽深的山谷，語氣愈發鄭重，也愈發深情：
“可真正的愛情，從不止於當下的歡愉。它是剋制，是懂得，更是刻在心底的責任。”
“剋制？”林霜喃喃重複著這個詞，眼底的疑惑又深了幾分，緊緊盯著方曉東，等著他的答案。
“對，剋制。”方曉東收回目光，牢牢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認真，“年少的喜歡，大多是順著本能走，想靠近，想佔有，誰都能做到。
可真正的愛，是明明滿心都是念想，卻為了你們的未來，甘願退後一步；是明明想擁有，卻為了護你們周全，選擇慢慢等待。”
他輕輕抬手，用指腹擦去林雪眼角滑落的淚珠，動作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我不是不想過去，是我不敢。我怕一時的衝動，倉促了這份感情，委屈了你們。我想等小雪再長大一點，等我有足夠的能力，扛得住所有風雨，擋得住世俗眼光，再把全部的愛，毫無保留地給你們。我要的不是一時的溫存，是一輩子的相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