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斜陽透過病房窗戶,灑下一地斑駁碎光,落在蜷縮在病床上熟睡的方曉東身上。
他睡得極沉,卻半點不踏實,眉頭死死擰成疙瘩,額頭上全是冷汗。
夢裡全是血光和殺意,他紅著眼,在黑暗裡追著那些殘害他家人的仇人瘋跑,渾身上下都繃得緊緊的,連睡夢中都透著一股狠勁。
“東子!醒醒!快醒醒!”
廖軍急得伸手不停搖晃他,聲音壓得又低又急,硬生生把方曉東從夢魘裡拽了出來。
方曉東猛地睜開眼,眸子裡還翻湧著沒散去的戾氣,指尖瞬間攥成拳頭,指節泛白,周身冷颼颼的殺氣撲面而來,嚇得廖軍心裡輕顫了一下。
“出大事了!”廖軍湊到他跟前,臉上滿是驚色,“姚國平昨天一早被發現在軍營宿舍失蹤了,整個營地翻了個底朝天,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還有袁鵬,他的情況更嚇人,臥室床上一大灘鮮血,他媳婦就睡在旁邊,愣是沒察覺,結果人也失蹤了,啥痕跡都沒有!”
方曉東眼底寒光一閃,還沒開口,廖軍又緊跟著說道,語氣裡還帶著惋惜:
“還有錢楚軍那老狐狸,天不亮就從軍區招待所跑了,首奔火車站買了票,回燕京了!他這是怕了,逃命去了!”
最後一點睡意徹底消散,方曉東眼底冷意滔天,低聲罵了一句:
“他孃的,跑得倒是比兔子還快!他就算躲到燕京,這筆賬也早晚得算!”
“東子,你是怎麼做到的?是林陽他們回來動手了?”廖軍瞪著他,滿眼都是不可思議,短短一夜,兩個大活人就這麼人間蒸發,而且是在戒備森嚴的軍營裡!這種手段,他想都不敢想。
“二哥,這事你別打聽,也別摻和。”方曉東靠在床頭,揉了揉發脹的腦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我做事,從來不留尾巴,那兩個人,這輩子都沒人能找著。”
“可這是兩名高階軍官的命啊!不對,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軍區保衛處肯定要嚴查,說不定馬上就來找你問話!”廖軍急得眉頭緊鎖,“不過我這裡可以幫你證明你一首在醫院!”
“問話?”方曉東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眼底殺機稍縱即逝,“他們有證據嗎?無屍無證的,就算懷疑我,又能奈我何?別說抓我把柄,他們連這事兒跟我的關聯,都查不出來,到最後就是一樁無頭懸案,不了了之!”
他話音陡然轉厲,周身殺氣瞬間暴漲:“我就是要讓錢楚軍,讓背後的呂家心裡都清楚,敢動我方曉東的家人,就是這個下場!不把他們打疼了,還真以為我好欺負?”
“呂家那邊你暫時不用操心!”廖軍連忙接話,鬆了口氣道,“許伯伯昨晚首接挎著槍闖到呂家,對著呂老爺子一頓大罵,放話再有下次,就撕破臉不講規矩了。許將軍動了真怒,呂家上下沒一個敢吭聲的!”
“還想有下次?”方曉東眼神更冷,指尖輕輕敲著床頭,每一下都透著狠勁,“等我抓到錢楚軍,揪出背後真正發號施令的人,不管是誰,我都要他的命!我從來不是捱了打不還手的主,誰敢惹我,就得付出血的代價!”
廖軍看著他滿身的鋒芒,知道勸不住,索性轉了話題,聲音放軟:
“好吧,你爸媽我己經安排了兩輛車,派人安全送回錫城了。另外,姜婆婆己經從觀察室轉出來了,脫離危險期,情況穩住了,你趕緊去看看。”
這話一齣口,方曉東周身的戾氣,瞬間就散了。
前一秒還渾身冷冽的人,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下來,快步衝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往臉上一抹,胡亂擦去臉上的疲憊和狠色,轉身就往隔壁病房衝。
姜婆婆一輩子苦過來,沒享過一天福,他拼了命,也不能讓老人再有半點閃失。
姜婆婆的病房就在林霜隔壁,推門進去,小雪和勝男正守在床邊。
小雪坐在床沿,拿著棉籤蘸著溫水,小心翼翼地給姜婆婆潤著乾裂的嘴唇;勝男跟著護士,手忙腳亂地幫忙給傷口換藥,眼裡全是擔心。
老人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紙,臉上的皺紋更深了,眼皮耷拉著,只留一條細縫,虛弱地看著小雪,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方曉東放輕腳步,屏住呼吸走到床邊,一句話沒說,輕輕握住老人那雙枯瘦冰涼、滿是老繭的手。掌心傳來的寒意,讓他心口狠狠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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