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不到,夜色還沒完全褪盡,方曉東就上了返回金陵的汽車。
油門幾乎被張小龍踩進了油箱裡,汽車在國道上風馳電掣,這才讓方曉東沒有在第一節課遲到。
“呼……呼……”
方曉東剛衝進教室,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旁邊的夏旭立馬探過身,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藏著幾分八卦:“東子,最近你玩的哪一齣?晚上不回宿舍,昨天還突然請假一天?大忙人啊。”
方曉東一邊胡亂塞著課本,一邊笑呵呵地接招,三言兩語就把話題拐了回去:
“家裡有老人生病,我想不忙都不行。倒是你小子,打算什麼時候跟你家老頭坦白?這事兒可拖不得。”
夏旭瞬間被噎住,臉上的尷尬掛不住了,撓著頭湊得更近:
“我……我這不是還沒開口嘛。我家那老頭子脾氣比炮仗還衝。兄弟,快,給我支個高招。”
話音未落,教室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火箭基礎理論》的劉教授抱著一摞教案走了進來。
老頭頭髮稀疏,腦門亮得像燈泡,脾氣更是出了名的火爆。教室裡瞬間鴉雀無聲,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誰都知道,在他的課上,誰敢交頭接耳,那是純純的找罵。
“同學們,上課。上節課,我們講到了火箭外形對氣動佈局的影響……”
劉教授五十多歲,精神頭卻比年輕人還足。聲音洪亮,粉筆頭飛舞,板書寫得密密麻麻,那股子硬核的專業勁兒,哪怕脾氣再臭,也讓學生們服得五體投地。
方曉東聽得入神,筆記抄得手痠,卻愣是一個字都沒肯漏。
下課鈴一響,方曉東剛把書塞進書包,夏旭就又湊了上來,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
“東子,走!中午食堂衝紅燒肉!我請客!”
方曉東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嘿嘿……”夏旭撓了撓頭,臉上掩不住的嘚瑟,眼神都飄了,“麗麗說我最近太瘦了,讓我多吃肉,得補補。”
方曉東嘴角一抽,正要開口損他兩句,教室門口突然一陣騷動。
幾個路過的女生停下了腳步,交頭接耳的聲音嗡嗡地鑽進教室。緊接著,男生們也坐不住了,一個個伸長脖子往樓下看,眼裡的好奇快溢位來了。
方曉東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
午後的陽光斜斜灑下,教學樓下的水泥路上,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吉普車格外扎眼。車身上落了層薄灰,掛著的燕京軍區牌照,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車旁,倚著一個人。
深灰色中山裝熨燙得筆挺,沒有一絲褶皺,寸頭利落,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他斜靠著車門,指間夾著一支菸,眯著眼仰頭打量著頭頂的梧桐枝椏,神情散漫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但那股子沉斂的氣場,卻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我是個牛逼的大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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