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幾人早早在酒店吃過早餐,方曉東便單獨帶著李立強離開了酒店。
此刻的曼谷,空氣裡還帶著湄南河的水汽,陽光斜斜灑在耀華力路邊的騎樓上,把那些斑駁的中文招牌鍍上一層金邊。
方曉東帶著李立強,沿著唐人街的主街慢悠悠地走著。
他要找一處能註冊公司、又能安頓林陽帶來的十幾個人的地方。不能太招搖,也不能太偏僻。不能離湄南河碼頭太遠,也不能擠在遊客扎堆的地方。
這種地方,以他對曼谷的熟悉,心中早有定數。
從耀華力路往東,拐進一條叫“石龍軍”的巷子,再往裡走兩百米,有一片上世紀華人富商建的連排騎樓。
上下兩層,一樓做商鋪,二樓住人,後面還帶個院子,前面主街停汽車也方便。
當年的那些富商很多都搬去了暹羅區的市中心,這些老房子要麼空著,要麼租給了做買賣的。
那裡地段不顯眼,交通卻方便,離湄南河的貨運碼頭步行只要五分鐘。
“東哥,這地方你咋這麼熟悉的?”李立強跟著他在巷子裡七拐八彎,忍不住問道。
“書上看的。”方曉東臉皮超厚,面不改色。
李立強嘴角抽了抽,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巷子盡頭,果然有一排騎樓。灰白色的外牆被歲月浸成了淺黃,二樓木窗欞上的綠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深褐色的老木頭。
一樓有兩間鋪面關著門,門板上貼著手寫的泰文招租啟事,紙邊被雨水洇得發皺。
方曉東掃了一眼招租啟事上的電話號碼,轉身走向巷口的雜貨鋪。
鋪子老闆是個六十來歲的潮州老華僑,花白頭髮,乾瘦的臉上嵌著一雙精明的眼睛。
他正坐在藤椅上,拿著搪瓷缸喝功夫茶,收音機裡放著潮劇,咿咿呀呀的唱腔混著茶香飄出來。
“阿伯,飲茶啊。”方曉東笑著用潮州話打招呼。
老華僑眼睛一亮,放下搪瓷缸,上下打量他:“後生仔,潮州人?”
“唔系,朋友系潮州人,學過幾句。”方曉東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阿伯,巷尾那兩間騎樓,招租嗎?”
老華僑接過煙,別在耳後,眯著眼道:“嗰兩間啊,系我大佬個仔嘅。後生仔想租?”
“系啊,想租來開間貿易公司,樓上住住人。”方曉東給自己也點了根菸。
“貿易公司?”老華僑吐出一口煙,打量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後生仔,你係大陸來嘅?”
“系啊,剛過來沒幾天。”方曉東也不隱瞞,“阿伯怎麼稱呼?”
“叫我權叔得啦。”老華僑彈了彈菸灰,“這兩間鋪,月租五千泰銖一間,一年起租。你係大陸來嘅,我同你講實話,這哩雖然偏點,但勝在清靜,做貿易公司,放貨也方便。”
方曉東心裡盤算了一下。五千泰銖,按現在的匯率差不多二百五美金。
兩間就是五百美金一個月,一年將近六千美金。在曼谷這個地段,不算便宜,但也不算離譜。
“權叔,兩間一起租,還能優惠嗎?”方曉東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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