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裡，沉香繚繞。
方曉東沒有接話茬，指腹摩挲著茶杯溫潤的釉面，忽然抬頭問道：
“老爺子和娜波這個人，關係如何？”
老鬼的手頓住了。
他放下燒水的鐵壺，渾濁的老眼在爐火的明滅中閃了一下。
“三天前，娜波派了個副官過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她的部隊快斷糧了。他們在泰緬邊境的補給倉庫被政府軍發現了，首升機一通轟炸，油料、糧食，全燒了個乾淨。她需要糧、需要藥、需要彈藥，託我來想辦法。”
方曉東沒吭聲，等著下文。
“她老子邵波拉，當年救過我阿弟的命。”老鬼低下頭，枯瘦的手指輕輕地敲擊著茶臺，“可我能幫的也有限。大批物資過境，不是容易做到的。”
話音落下，方曉東往椅背上一靠。
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老爺子，”他的語氣不經意間沉了下來，“娜波的克倫軍軍心不穩，送糧送藥能撐多久？政府軍不是傻子，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早晚把她困死在山裡。你說她，現在最缺什麼？”
老鬼眯起了眼。
茶室安靜了整整三秒。
“不是糧食，不是藥品，不是子彈。”方曉東自己給出了答案，一字一頓，“是希望。她需要穩住她父親的老部下，能讓她手下那幫老將願意繼續跟著她幹。否則，即便是物資到手，她也必敗。”
林陽在旁皺起眉：“東哥，你的意思是？”
方曉東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老鬼臉上。
“我去把邵波拉救出來。把她爹帶回到她身邊。”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砸在茶桌上。
死寂。
呂向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隻獨眼裡，有光在跳動。帕凱下意識去摸口袋裡的煙盒，摸了個空，手指還僵在那裡。
老鬼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土瓦監獄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嗎？”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政府在丹那沙林防守最嚴的據點。監獄建在市區的一座堡壘裡，圍牆五米高，西個角都有崗樓，一個裝備精良的守備連駐守在那裡。你想進去搶人？”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向方曉東，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後生仔，我知道你能耐大，還能搞到武裝首升機。可這跟炸個小營地不是一回事。”
“我沒說要搶人。”
方曉東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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