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傍晚五點,晚霞燒紅了整條土瓦河。
一艘遊艇模樣的船從土瓦河的入海口拐進來,船身吃水很深,慢悠悠地往城郊碼頭靠。
船舷上“香江號”三個字被晚霞鍍了層金邊,等在碼頭的方曉東看見這艘船,嘴角壓了又壓,到底還是沒壓住。
陪在方曉東身邊的少尉軍官叫孟頌,土瓦城防軍二連副連長,丹倫的心腹。
方曉東頭一回去妙依酒館的時候,就是他在那裡一個勁地喝悶酒,罵罵咧咧地發牢騷。
“林兄,這是你們公司的船?”孟頌眯著眼打量了一會兒,“船不錯啊,船尾後甲板還帶了拖網。”
“開著玩兒還行。”方曉東笑呵呵地遞了根菸過去,“就是運貨差點意思,裝不了多少,回頭得多跑幾趟。”
孟頌接過煙,也沒多想。
多跑幾趟——不多跑幾趟,怎麼把遠洋公司的弟兄們一趟一趟全運進來?
香江號這陣子忙得很。
先把錢楚軍送回國內,又在秦放的安排下接了十幾個剛從海軍退下來的老兵回曼谷,這回又裝了八噸酒水,音響裝置,捎上十幾號遠洋公司的人,由林陽領隊,首奔土瓦城。
別看曼谷離土瓦城很近,但走水路可很遠,得繞道馬六甲才能抵達這裡。
船上的貨,全是酒。洋酒、威士忌、白蘭地、伏特加,各種口味都有。土瓦城的酒水市場,滿大街賣的都是自釀米酒,這些洋酒一進市場,就是降維打擊。
船靠岸的時候,林陽半個身子探出船舷,使勁衝方曉東揮手:
“東哥!我還給你帶了個曼谷的歌手!”
方曉東站在碼頭邊笑著揮手,沒有太激動。
他現在的身份是林東,一個跑貨做買賣的商人,和公司同事,可不能太熱絡。
兩人在碼頭上客客氣氣地握了手。
林陽身後站著個年輕小夥子,長得清秀,叫阿頌,帕凱手下一個馬仔的弟弟,在曼谷的酒吧駐唱過兩年,會彈吉他會唱歌。帕凱一開口,人就跟著來了。
隨行的人裡,大半是頭一批從維港去曼谷的東陽安保的老人,只有五個生面孔——剛從國內過來的海軍退伍兵,秦放安排的。
這些人的身份都是搬運工。
一箱一箱的酒從船上卸下來,裝上方曉東提前安排好的卡車,再跟著卡車一起往城裡去。
港口碼頭的守軍提前接到了丹倫打的招呼,沒有為難。畢竟這位副團長難得開口求人通融,這點面子得給。
倉庫是丹倫安排的,就在城區的土瓦河邊。
夜色沉下來的時候,最後一輛卡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
土瓦河的水面上鋪了一層碎銀子似的月光,遠洋公司的隊員們擠在臨時改成的宿舍裡,有的己經打起了鼾,有的壓低了嗓子用家鄉話聊天。
林陽沒睡。
他靠在宿舍外一棵歪脖子椰樹上,手裡夾著煙,盯著土瓦城區那片稀稀疏疏的燈火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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