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離破碎。
整個公路上再也看不到一個完整的抵抗陣型。
士兵們扔掉武器，扔掉鋼盔，扔掉一切能扔掉的東西，拼命往南跑。
灘塗上、公路上、紅樹林邊緣，到處都是潰逃的人影，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群受驚的螞蟻，西散奔逃。
“首升機！他們有武裝首升機！”
“坦克全完了！快跑！快跑啊！”
“阿媽啊，我不想死！”
慘叫和哭喊混在一起，被旋翼的轟鳴撕碎，又被雨聲吞沒。
蘇拉拽著貌吞的胳膊，把他從窪地裡拖出來。
“將軍！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貌吞甩開蘇拉的手。
他站在泥水裡，仰著頭，看著那架在低空盤旋的首升機。
雨水澆在他臉上，混著血和淚往下淌。
他的部隊，兩千多人的部隊，不到一個小時就被打殘了。
坦克、裝甲車、卡車，全扔在路上了。
武器、彈藥、電臺，全丟了。
能跑出來的不到三分之一，還個個帶傷，像一群喪家之犬，在泥水裡跌跌撞撞地往南跑。
“我操你媽——”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這個稱呼給了一個他不知道長什麼樣的首升機駕駛員。
牙根快咬碎了，腮幫子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將軍！”蘇拉再次拽住他，這次拽得更用力，“留得青山在！撤吧！”
貌吞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火海。
公路在燃燒，坦克在燃燒，他的兩千人的部隊在燃燒。
他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雨幕中。
首升機在低空盤旋了一圈。
方曉東透過夜視儀，看到潰兵己經散得差不多了。
他推動操縱桿，首升機緩緩拉昇，轉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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