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襲後的第三天，高當城的天亮得比往常晚些。
不是太陽出來得晚，是硝煙還沒散盡。
方曉東站在城北山包的防空陣地上，腳下的城市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煙塵裡。
油庫的火昨晚終於完全撲滅了，但焦糊味還在，混著清晨的溼氣，黏糊糊地堵在嗓子眼。
周志鵬從炮位上走過來，臉上的疤被硝煙燻得發黑，眼睛紅得像兔子。
“主席，37炮全部架設完畢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西十西門炮，分七個陣地，覆蓋城北、城西、城東三個方向。彈藥基數按照您說的，每個炮位備彈三百發。”
“高射機槍呢？”
“一百二十挺，分佈在二十七處陣地。14.5毫米的，有效射程兩千米，低空補漏很有用。”周志鵬頓了頓，“就是......咱們的炮手還不熟練，前幾天那架飛機能打下來，運氣成分大。”
方曉東沒接話。
他轉過身，望向北面。
前線的方向，山脊線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那裡還在打。炮聲這幾天就沒停過，斷斷續續的。
“娜波那邊怎麼樣了？”
何冰從人群中走上幾步，手裡攥著一份電報。
“昨晚送上去的彈藥夠撐三天。錫唐河渡口還在我們手裡，政府軍的傷亡很大。”他把電報遞了過來：
“娜波旅長說，政府軍這兩天攻勢弱了。我方正在渡口南側的山坡上修工事，永久性的。鋼筋水泥結構，都設計好了，要我們儘快把水泥和鋼筋送上去。”
方曉東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丫頭，倒是會趁熱打鐵。
“水泥的事，讓邵波拉總理協調。土瓦那邊的工業園在建，先挪用一批，回頭補上。”
何冰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方曉東站在陣地上，繼續看著北面的山。
太陽終於從雲層後面露出來了，光照在山脊線上，把那些被航空炸彈轟炸過的地方照得格外刺眼。
這幾天，政府軍的飛機再沒來過。
不是不敢來了，應該是在憋大招。
方曉東清楚得很。那架被打下來的T-33A對仰光來說不算什麼，但對他們飛行員的心理打擊不小。
他們需要時間重新規劃空襲方式，調整戰術。
再飛來的話，不會像上次那麼囂張了。
“東哥，東哥。”猛子手裡攥著一份電報瘋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遞了過來，“國內來的。”
方曉東拿在手裡掃視，眼神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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