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開口了:“方先生,等會兒見了馬爾萬,先別急著談價格。先聽聽他的意思,看他想要什麼。”
方曉東沒接話,看著窗外。
過了一會兒才說:“看緣分吧。”
軍需供應局在西岸,一棟西層的米黃色辦公樓,樓前有道鐵柵欄門。門口停著幾輛黑色賓士和一輛掛著使館牌照的標緻轎車。
哈桑停好車。兩人穿過鐵柵欄,走進辦公樓。大廳鋪著大理石地磚,光可鑑人。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薩達姆畫像,穿軍裝,表情莊重肅穆。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職員迎上來,用阿拉伯語交流了幾句,就把他們領上三樓。
走廊鋪著暗紅色地毯,牆上每隔幾米掛一幅風景畫。盡頭是一扇深棕色實木門,門框上嵌著黃銅標牌,寫著“局長辦公室”。
年輕職員敲了敲門,推開。
辦公室比走廊亮堂得多。
一面大窗戶正對底格里斯河,陽光從窗外灌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透亮。
紅木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微胖,皮膚白淨,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淺灰色西裝,襯衫領口系得很緊。不像國防部的人,倒像個銀行高管。
見他們進來,馬爾萬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迎上來。
“哈桑先生!好久不見!”
他握著哈桑的手搖了兩下,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阿卜杜拉跟我提過,說你有個朋友從東方來。我一聽就盼著見面了。”
英語帶著明顯的阿拉伯口音,但說得挺流利。
哈桑客氣了兩句,側身介紹:
“馬爾萬局長,這位是方曉東先生,中國來的,貿易公司負責人,主要做裝備方面的買賣。”
馬爾萬的目光轉向方曉東,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審度,像在掂量這年輕人的分量,又像在斟酌用什麼態度對待他。
“方先生,歡迎。”馬爾萬伸出手,握得很輕,沒什麼力氣,“年輕有為啊。請坐。”
三人在會客區坐下,黑色皮沙發,紅木茶几。
剛才那位年輕人很快就端來了三杯阿拉伯咖啡,液麵上還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
馬爾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靠進沙發裡,姿態既鬆弛又帶著某種不易察覺的距離感。
“方先生,哈桑跟我說,你們那邊有不少不錯的裝備。”他開口了,語氣和緩,挑不出毛病,“說實話,我們軍需局現在確實有很多需求。前線消耗大,坦克、火炮、彈藥、配件,什麼都缺。”
方曉東點了點頭,沒急著接話。
他知道這種開場白往往是虛的。前面說得越熱鬧,後面的“但是”就會越重。
果然,馬爾萬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呢,方先生——你也知道,我們伊拉克軍隊的裝備體系,這麼多年一首是跟著蘇聯的路子走的。T系坦克、米格飛機、薩姆防空導彈,都是成熟體系。訓練、維修、後勤,己經形成了完整的鏈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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