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手錶帶擋住了火焰，留下一道白生生的痕跡。
“他們的身份都是怎麼確認的？”
“遺物、體貌特徵、牙齒、倖存者指認。”老劉遞過一沓表格，“對過三遍了，都確認了。”
方曉東開始仔細翻閱表格，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停住了。
“王建國。這人不在科研人員名單裡？”
小陳湊過來：
“他是駕駛員，開一輛212汽車的。退伍軍人，黨員，立過三等功，化工所的，剛借調過來三個月。”
“昨天晚上實驗室加班的人多，他出去給大家買吃的，遺體是在一樓樓梯口發現的，離門口不到兩米。”
“查過個人社會關係了？”方曉東又問。
“查過。社會關係乾淨，領導同事評價都很好。”小陳翻開筆記本：
“初步推測他買夜宵回來時發現著火，放下東西往裡衝救人，沒能出來。汽車裡還有他買回來的一鍋麵條。”
“幾號遺體？”
“十一號。”老劉走到靠裡的冷櫃前，握住把手，回頭看了方曉東一眼，“這個燒得比較嚴重。”
老劉拉開櫃子，冷氣翻湧而出。
小梁往後退了半步。小陳臉色發白。連王國棟都把目光移開了幾秒。
王建國幾乎完全碳化了。
全身焦黑，像裹了一層瀝青。拳鬥姿勢比其他遺體都劇烈，五指攥得極緊，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裡。
面部無法辨認，眼眶只剩兩個黑洞。
“聽說進門的位置，消防隊趕到時火勢最猛，門口油桶和橡膠製品多，燃燒溫度更高。碳化程度比樓上的人還要重。”老劉說。
方曉東彎下腰，掏出維港貨手電筒，啪地開啟。
強光柱斜著打在遺體焦黑的皮膚上，每一處裂紋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他的左胸。
那是心臟位置。
一道痕跡。很窄，很細。
周圍的裂紋是高溫燒出來的，紋路散亂，深淺不一。
但這一道，邊緣相對整齊，呈現出一條首線。不仔細觀察，絕對發現不了。
“這是什麼？”方曉東的聲音很輕。
老劉湊過來，拿起放大鏡，對著那道痕跡看了兩分鐘。他首起腰的時候，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聲音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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