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
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從周建民頭頂澆下去,順著脊椎一路涼到腳後跟。
方曉東在專案組?
他不應該在接受調查嗎?死了十三條人命,機密檔案被盜,他方曉東作為產業園的推動者,是跟日方人員關係最密切的那個人,應該是第一個被懷疑的物件才對!怎麼會進專案組?怎麼會查到自己頭上?
周建民站在二樓的陰影裡,手指抓著欄杆,指節發白。後背的冷汗一瞬間就下來了,把睡衣粘在皮膚上,又溼又冷。
他腦子嗡嗡作響,有一瞬間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只剩下心跳聲,咚咚咚,像有人拿拳頭砸他胸口。
“建民——”大哥周建安還什麼都不知道,朝樓上喊了一聲,語氣很輕鬆,“公安系統的專案組同志找你瞭解情況,你下來一下。”
周建民從喉嚨裡擠出一個聲音:“哎……來了。”
他自己都聽出來那聲音在抖。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滿手的冷汗。他深吸一口氣,使勁壓了壓,再壓了壓,把臉上那點慌亂摁下去,然後一步一步往樓梯口走。
每下一級臺階,腿都在發軟。
樓下的燈全開著,雪亮雪亮的,把整個客廳照得沒有一絲死角。他從樓梯上走下來,那些光全打在他臉上。
他知道自己臉色一定很難看。
“周副局長,咱們又見面了。”方曉東微笑著走上前,主動伸出手。
周建民趕緊兩隻手都伸出去,用力握住,擠出一個笑:“方曉東同志,這……你怎麼進公安系統了?省廳沒聽說有大的人事變動啊。”
“不是公安,”方曉東笑容不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我們是國安。我是臨時加入的,我現在的組織關係在中組部。”
中組部。
這三個字一出來,客廳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樣。
周建安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周建民臉上的笑首接僵死在那裡,握著方曉東的手都忘了鬆開。
中組部?方曉東的組織關係在中組部?
原本在省外貿局就是副廳了,現在又升了?
二樓另一間臥室的門也開了。
周燦站在走廊上,扶著欄杆往下看,正好看見他二叔和方曉東握手的畫面。
是他?
周燦愣住了。他認識方曉東。就是這個傢伙在金陵大學把他的臉面踩在地上,還使勁踐踏!
可方曉東怎麼會出現在他家?還帶著警察?這裡是他爺爺的房子,是省委大院,誰敢隨隨便便往這兒闖?
方曉東似乎感覺到了樓上的目光,抬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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