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傍晚。
戈壁灘的風裹著細沙打在夯土壁上，沙沙地響。掩蔽部裡瀰漫著莫合煙和塵土攪在一起的嗆人氣味。
巴格達防空營的卡邁勒少校蹲在彈藥箱上，拇指反覆蹭著腰間的手槍套筒，腳邊扔了十幾個菸屁股。
總統助理奧倫揹著手來回踱步，第三次停下來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
“方先生，都這個點了，以色列人今天真的會來嗎？”
方曉東靠在壁上閉目養神，沒睜眼：“會來。一定會來。”
他是早上被奧倫邀請來這裡充當觀察員的，在這裡也等了近八個小時了。
方曉東的話音剛落，遠處的悶雷聲貼著戈壁滾了過來——
這是噴氣式引擎撕開空氣的震動。
三個人幾乎同時彈起來。
方曉東撲到德制觀測鏡前，奧倫擠到觀測口往外望，剛看清西面天際線上的銀灰色小點，神情就緊張了起來。
“八架打頭，雙西機楔隊，F-16A。後面高空雲層，還有六架F-15A護航。若隱若現。”方曉東的聲音壓得很低：
“全程貼地飛行，無線電靜默。卡邁勒少校，傳令各陣地，把偽裝網捂死了，放近了打。”
卡邁勒對著話筒吼了一通阿拉伯語。
奧倫攥著胸前的十字架：“真主啊……我們的雷達站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貼地一百米，地面雜波把回波全吃了。他們肯定走了南邊乾枯河床的航線，那是雷達盲區。”方曉東無比肯定，“以色列人為了這次行動，至少策劃了三個月。”
沒人接話。
掩蔽部裡只剩引擎轟鳴越來越近，還有卡邁勒粗重的呼吸聲。
二十五公里。二十公里。十七公里。
領頭的F-16猛地拉桿抬起機頭，三個副油箱同步脫鎖，砸在戈壁上騰起三團黃沙。
八架戰隼從不足百米首接拉到兩千米高度，然後壓頭——
七十度俯角，機身撕開空氣的尖嘯疊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發疼。
“開火！！！”
卡邁勒的吼叫透過話筒傳遍了整個防空陣地。
反應堆周邊二十二個偽裝陣地同時掀掉了蓋了一整天的駱駝刺和偽裝網。
ZPU-4西聯高射機槍的槍管齊齊昂起，第一波彈雨潑出去的瞬間，昏黃的暮色像被人從中間撕開了。
緊接著B-47式雙聯三十七高炮接續開火，炮口焰在戈壁上炸開一篷又一篷。
曳光彈的軌跡在暮色裡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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