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先生猛地轉過頭來,厚片眼鏡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非常不滿地回了一句:
“小同志,我們是怕炸嗎?我們是怕磕著碰著!”
這位是14所的老所長,姓鍾,雷達領域的泰斗。
他也是從金陵連夜坐軍機趕來的,到現在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鍾老旁邊站著箇中年男人,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眼鏡片比鍾老的還厚。
他盯著那些正在往下抬的木箱子,嘴裡喃喃地說:
“老鍾啊,你說……那個在那邊的小同志,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鍾老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顫,“他這一下子弄回來的東西……咱們國家,這回是真的要起飛了。”
“起飛?”旁邊一個肩膀上扛著兩顆將星的老將軍聽見了,嗓門大得跟打雷似的:
“那叫騰飛!老子在朝鮮打過仗,美國人的小飛機嗡嗡嗡地在頭頂上轉,我們多少好同志就那麼白白犧牲了,一點辦法都沒有!窩囊!”
老將軍說到激動處,缽大的拳頭捏的緊緊的,他指著那些正在被小心翼翼抬下來的長木箱子,兩眼放光,聲音都劈了:
“下回!下回該換我們飛到他們頭頂上去了!”
許振國站在秦老將軍身邊,眼睛也盯著那些箱子挪不開,臉上全是笑意。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秦老將軍耳邊說:
“老秦,這孫猴子是真行。一個接一個的驚喜,你說國家拿什麼獎勵他?這也沒法評估了啊。”
秦老將軍嘿嘿一笑,笑得有點壞:
“獎什麼獎?給他張獎狀就行了。這小子現在富得流油,你瞅瞅這飛機,聽說是他自己的私人飛機。”
許振國眼睛又往秦老將軍懷裡那封信上瞟,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你說他信裡頭寫了什麼?”
“急什麼。”秦老將軍把信往懷裡揣緊了,拍了拍,“天亮了拿去海子裡去拆。那位也想看呢。咱倆要敢先拆咯,他一準罵咱倆。”
一句話就把許振國摁住了。他深吸一口氣,把心裡那股火燒火燎的勁兒往下壓了壓。
最後一件貨開始卸了。
這是最大的一個,用幾個床單包得嚴嚴實實,裡頭裝的是那臺柴油發動機。
好傢伙,這個頭,這分量,登機梯根本扛不住人和貨加在一起的重量,首接上吊機。
那吊機還是老式的,裝在大解放卡車斗裡,柴油的,一發動就“突突突”地冒黑煙,吭哧吭哧地使勁。
鋼纜繃得筆首,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箱子緩緩吊起來,在空中晃晃悠悠的。
這時候,西個士兵一聲不吭地跑到了箱子底下,雙手往上託舉著,給吊機分擔重量。
帶隊軍官看見了,臉色都變了,張嘴想喊他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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