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不算遠,就是得轉機,折騰人。
飛機在開羅國際機場落地的時候,方曉東己經摺騰了一整天了。
他揹著個雙肩包,跟在詹參贊身後,滿肚子牢騷:
“詹叔,咱犯得著這麼給埃及人面子?轉機轉了一天,應該讓他們自己跑巴格達去談。”
詹參贊是駐伊拉克大使館的行政參贊,二把手。有他陪著,省去不少麻煩。
“曉東啊,”詹參贊笑了笑,不緊不慢,“埃及跟咱們關係還行,去年剛從咱這兒買了兩億美元的裝備。該給的面子,得給。再說了,以色列人,敢去巴格達嗎?”
他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
“還有啊,人家也不見得是真親以。蘇伊士運河是埃及的經濟命脈,那地方若天天打仗,經濟還怎麼搞?”
“那是他們蠢。”方曉東嗤了一聲,“只要做做對立的樣子就夠了,非要深度繫結。搞得整個阿拉伯世界都孤立他們,划算嗎?”
方曉東覺得薩達特這老小子八成沒少拿以色列和美國的好處。
“政治這東西啊,複雜著呢。”詹參贊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感慨:
“在大國博弈的地緣政治裡,多少小國都是身不由己的。咱們現在不用想那麼多——誰跟咱們做生意,咱們就多給幾分笑臉。”
他看了方曉東一眼,意味深長:
“你說咱跟小日本算世仇了吧?現在不也越合作越多了?”
“那能一樣嗎?咱那是先從他們兜裡多掏點錢和技術,帶動咱家經濟。往後——”方曉東磨了磨牙,“早晚得收拾他們。”
詹參贊笑了:“那你咋知道,埃及人不是在幹同樣的事?”
方曉東愣了一下。
“也是。”他拍了拍腦門。
他忽然想起來了,八二年時,黎巴嫩戰爭一爆發,埃及跟以色列不又鬧掰了麼。
接他們的車隊到了。
一輛賓士S級轎車,兩臺M151軍用吉普護衛,吉普車頂上還架著明晃晃的重機槍。
方曉東樂了:“安保做得還行。這是怕有人搞暗殺啊,看來他們對摩薩德還是不放心的。”
黑色賓士夾在中間,兩臺軍綠色吉普像兩扇門板似的護在前後。
車隊剛出機場大門,就一頭扎進了開羅悶熱的風沙裡。
路堵得一塌糊塗。
路上跑的汽車大半是本地組裝的老舊菲亞特,夾雜著蘇制拉達車,還有塞滿人的破舊公交車。
馬車驢車混在車流裡慢慢往前蹭,喇叭聲響成一片。路邊全是土黃色的矮樓,牆面蒙著一層黃撲撲的沙子。
水果攤、雜貨攤密密麻麻擠在街邊,穿長袍的本地穆斯林人成堆成堆地在路上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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