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火災現場的照片，而且是少見的彩色照片。
燒得焦黑的實驗臺，扭曲變形的鋼架，牆壁上觸目驚心的煙燻痕跡。
有幾張拍的是遇難者遺體被抬出來的畫面，白布蓋著，邊緣露出一隻焦黑的手。
方曉東的目光停在了一張照片上。
一個被炸爛的保險櫃，櫃門歪歪扭扭地掛在鉸鏈上，裡面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昨晚凌晨三點火才被撲滅，這是我們的人進入現場拍的。”王國棟手指點在那張照片上：
“實驗室的資料保險櫃被人撬開了。櫃子裡存放著催化裂化和脫蠟技術的全套實驗資料，還有兩篇沒來得及發表的核心論文——全沒了。”
他抬起眼，目光像一把刀：“方曉東同志，你知不知道那些資料意味著什麼？”
方曉東當然知道。
他在外貿局待過，對於國內的石油化工技術還是有了解的，太清楚那兩項技術的分量了。那是國內石化行業少有的壓箱底的東西，多少國家眼紅著。
“十三個人。”旁邊那個年輕女人冷冷地開了口，“兩位國家級的化工教授，三個高階工程師，剩下的全是各大高校選上來的尖子生。全沒了。”
她眼眶有點紅，可聲音裡沒有半點軟弱的味道。
方曉東看明白了。
這三位之所以從一開始就對他帶著敵意，完全是因為這個合作園區是他推動的。
如果沒有這個園區，那些資料就不會集中存放在那個實驗室裡；
如果沒有這個園區，那十三個人就不會在深夜加班中死在那實驗室裡。
這條因果鏈說起來牽強，但在這種時候，沒人有心情講道理。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了一句：
“火災原因查出來了嗎？”
王國棟沒有首接回答。他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方曉東，那眼神像在掂量一件東西。
“方曉東同志，這不是你應該打聽的，你的身份，只需要配合我們完成調查就行。”
“什麼身份？”方曉東眉頭一皺。
“這個案子，國安部己經全面接手了。”王國棟不緊不慢地把照片一張張收回公文包：
“我今天來，是例行了解情況。你跟日方公司的哪些高層有著關係？在近期，有沒有跟日方人員私下接觸？”
方曉東聽明白了。
這不是瞭解情況，這是把他當嫌疑人審。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王國棟收照片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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