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揹著軍用電臺跑了過來。
電話很快接通。
“邵波拉總理嗎？我是方曉東。我在墨吉城的德林達村。”
“主席？！您回東丹了？怎麼沒通知我們？”
“帶家人回來度假，你們一來，陣仗太大，不方便。”方曉東頓了頓，“閒話少說，我問你——”
他把德林達村的事，言簡意賅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能聽見邵波拉粗重的呼吸聲。
“我問你一件事，你只管用腦子回答。”方曉東一字一字地說，“產業園搬遷的補償方案，是你親手定的。標準，一人多少？”
聽筒裡的聲音很大，站在旁邊的邁岙都聽得清清楚楚：
“回主席！人均補償五百美金，按人頭支付！新居地塊就近安置，政府負責建設，每戶只收兩百美金成本費！經濟林木，按市價作價——方案是您親筆批的，白紙黑字，財政上一分不少，全撥下去了！”
主席。
這兩個字順著風，飄進了被綁在地上的孟達邁耳朵裡。
孟胖子的嚎叫，戛然而止。
他趴在地上，脖子僵僵地扭過來，看著那個居高臨下望著他的年輕人，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褪乾淨，最後白得像張紙。
五百。
到村民手裡，一百。
中間那西百美金，再加上三代人栽的橡膠林——西百戶人家、近千口人的活路，被人一層一層，吃了。
吃出來的後果，就是村口那六具屍體。
“主席……主席饒命……”孟胖子的喉嚨裡擠出幾個音，整個人篩糠似的抖，“我說！我全說！錢是我姐夫拿的！我只分了兩成！只有兩成啊——！”
方曉東沒理他，對著話筒下了第二道命令：
“邵波拉，立即通知林陽，徹查德林達村的拆遷問題。賬，一筆一筆對；人，一個一個過。另外，所有東丹地區涉及拆遷的村落，拉網複查，有一戶算一戶。負責拆遷的全部賬目，今天日落之前，封存。”
掛了電話，他站起身。
“邁岙。”
“到！”
“把這裡所有人，押回墨吉城。”方曉東轉身上車，丟下一句話，“通知蘇拉和市長——今晚八點，市政府會議室。”
……
越野車發動的時候，夕陽正壓上遠處的山影。
方曉東靠在後座上，閉著眼，腦子轉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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