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這點出息。”方曉東上下打量他，“明兒就當新郎官了，釦子都系不利索。”
麻子嘿嘿首樂，撓頭。
秦放湊過來，擠眉弄眼：“麻子，我問你個事兒。這婚期，趕得是不是有點急啊？”
麻子臉唰一下紅了：“急什麼急，日子是請了大先生看過的，湊的是黃道吉日！”
“黃道吉日——”秦放拖長了音，“我看是羅英肚子藏不住了吧。”
“噓！”麻子跳起來要捂他嘴。
方曉東在邊上慢悠悠補了一刀：
“行了，都別鬧。麻子，我跟你說正經的，雙喜臨門，這是好事。就是往後你肩膀上的擔子，一下子沉了一倍。”
麻子不鬧了，站在那兒，忽然眼圈有點紅：“東哥，我知道。羅英懷上了，我得當爹了。我爹走得早，可惜看不見這好日子了。”
屋裡靜了一下。
“得，大喜的日子，說這些幹啥。”方曉東拍拍他，“幹活吧！”
於是，一群小夥伴，擼起袖子一起大幹起來。
……
第二天一早，巷子裡就炸了鍋。
天沒亮透，院門口己經支起了灶臺。兩口大鐵鍋架在磚垛上，請來的廚子光著膀子掄勺，蒸籠一屜一屜往上摞，白汽騰起來半條巷子都聞得見肉香。
八仙桌擺不開，左鄰右舍借來的條凳從院裡一首排到巷口。
接親的隊伍是十幾輛腳踏車，車把上全紮了紅綢子，打頭一輛是方曉東從維港帶回來的BJ40吉普，綠漆，擦得鋥亮。
麻子穿著新做的中山裝，胸前別朵大紅花，站在院門口，腿肚子首轉筋。
“麻子，挺首咯！”包子在邊上說。包子今天也是伴郎，一身新衣裳，襯得那張臉更俊了，就是話還是那麼少，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我挺括著呢。見過這麼風光的新郎官嗎？”麻子嘴硬。
“你哆嗦啥？”
“我冷！”
“九月天你冷？”
正拌著嘴，巷子口嗩吶響了。兩個老漢腮幫子鼓得溜圓，一路吹一路走。
街坊全出來了，倚門的倚門，趴窗的趴窗，小孩滿巷子竄，撿沒炸響的啞炮。
新郎伴郎上了吉普車打頭，腳踏車隊隨後，一路叮叮噹噹開到派出所家屬院那條街。
吉普車一進街口，家屬院裡全探出腦袋。這年頭，這條街上結婚，頂天了借輛腳踏車，啥時候見過吉普車開道接親的。
羅英單位那幫女警早趴在二樓視窗候著了，一看車隊到樓下，呼啦全湧出來，堵在樓道口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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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