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句話,記下了。
“事情沒那麼簡單。”常國方喝了口茶,神色有些隱憂:
“市委王書記,似乎對王少陽很是忌憚。再過一年多就要換屆了,他不想蹚這場渾水。這次常委會上,也是礙於省委秦書記的態度,才支援了懲治袁懷生的決定。至於大勇升職的事,主要的推手,還是在省廳。”
他抬眼望了望方曉東,又有些幸災樂禍:
“曉東,袁懷生這回算是被你害慘了。原本年後就能再進一步,兼任副市長,進市政府班子的,如今背了個大過處分,全泡湯了。往後在市局,他是翻不起什麼大風浪了。不過——你常年不在錫城,還是要防備著點……”
劉智軍平時不摻和這些話題,這會兒也轉頭望向方曉東,臉帶憂色。
“我——”方曉東皺了皺眉。
在自己的老家,潛伏著王少陽和袁懷生這麼兩條毒蛇,的確麻煩。
“這個王少陽,不簡單,居然能忍住不爆發,明顯後頭憋著壞呢,最好能一棍子打死。至於袁懷生,就是條惡狗,全仗著王家撐腰,不足為慮。”
方曉東掐滅菸頭:“大勇,省廳把案子移交給你們市局,人就走了?”
“走了。”胡大勇如實答道:
“那夥流氓領頭的,叫藍子強,綽號‘大強子’,現在還在昏迷,救不救得過來都難說。線索到他這兒就斷了。目前掌握的材料,只能處理張解放他們——也就免個職,形不成更大的罪名,報不到檢察機關去。”
“醫生怎麼說的?”方曉東追問。
“難說。包子下手是真狠,捅了他三刀,一個腎廢了,大腸斷了,感染嚴重,眼下手術動了,只能吊著命。而且還一首深度昏迷著。”胡大勇說著,有些幸災樂禍。
“查一查,這傢伙的醫藥費是誰在付。”方曉東眼眸一閃,“另外,我得想辦法救他。”
“曉東,你是想救醒了拿口供?”胡大勇湊近了些,滿眼驚疑。
“呵呵,不一定要救活。只要他有甦醒的希望,就會有人著急。”方曉東笑得有些詭。
“曉東,”常國方發話了,“我懂你的意思。可你把問題想簡單了——就算把他救回來,他招出幕後主謀跟王少陽有關聯,頂多也就一個黨內批評或處分,不痛不癢,解決不了問題。”
方曉東一拍腦門。
是啊。這事兒頂破天就是個小案子,即便真相大白,又能翻起多大的浪?
該出的氣,省裡己經替他出了,難不成還真能扳倒王少陽?
他嘴角抽了抽,有些洩氣。
既然打算用規則內的手段對付王少陽,這件案子,肯定不是好的踏腳石。
王少陽來錫城才半年,屁股剛坐穩,應該還沒來得及留下太多把柄。
前世,這小子在他記憶裡毫無印象——想必是他方曉東的出現,把歷史的軌跡給改了。
“那……要不要動用你的關係,把他調走?”劉智軍終於插進了話。
方曉東的臉色頓時有些尷尬。
這,這也太瞧得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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