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東在東德待了六天。
所有的事情，比他想象的都順利。果然，蘇聯高層的面子，在目前的東德很好使。
克勞斯那邊，效率高得驚人。會談第二天，外貿部的批文就下來了。第三天，陪同人員、車輛、通行證，全部到位，一個環節都不差。
跟德國人辦事，就是這個好處。他們認準了的事，辦起來像鐘錶一樣機械。
三天後去耶拿，蔡司工廠的接待規格，高得超乎尋常。車間隨便看，資料隨便翻，總工陪著講解，一講就是一整天。
方曉東看得仔細。鏡頭、鏡片、光學儀器，他問的都是關鍵處：精度能做到多少，誤差控制在什麼範圍，望遠鏡和測距儀的光學元件，能不能單獨談。
陪同的總工很耐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陪同的另兩位蔡司的工程師，一位是頭髮花白的老技師海因茨，一位是他的徒弟迪特，跟方曉東聊得投機。
聊到東丹要建自己的船廠和機械廠，聊到精密光學在未來的用處，老頭子的眼睛越來越亮。
聽說東丹在熱帶，一年西季都是夏天，出門就是海，海因茨推了推眼鏡，問了一個問題：
“方先生，你們那裡，真的沒有冬天？連大衣都不需要？”
“不用。”方曉東說，“一條褲子，一件襯衫，能穿一年。”
老頭子扭頭看了看窗外耶拿的陰雨天，沉默了很久。
迪特在旁邊替師傅翻譯完“椰子樹”和“螃蟹”，又補充了一句自己查到的詞：“還有潛水。”
海因茨摘下眼鏡，擦了擦。
“我幹了三十年光學。”他說，“還沒見過熱帶的海，是什麼顏色的。”
“呵呵，你很快就能看到了，這次，我向貴方申請一下，能不能邀請兩位一起去東丹參觀交流一下。”
……
訂單訂了，協議簽了。
機床的清單，雙方對過三輪，民用型號全部敲定。臨走前，方曉東正式邀請兩位工程師，先一起坐火車回基輔，再坐飛機去東丹，做更深入的技術交流。
海因茨和迪特對視一眼，答應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
回到基輔，方曉東讓安東和謝爾蓋帶話：東丹度假，正式成行，一共有六個名額。
訊息一撒出去，官二代的圈子裡炸了鍋。
報名的人，比俱樂部的舞會還熱鬧。託關係的有，請喝酒的有，還有首接往安東手裡塞雪茄煙的。
古巴手工生產的雪茄煙，一向是蘇聯高層才能享用到的福利。
安東拿起雪茄煙的木盒，板著臉：“你這是幹什麼？我們是那種人嗎？”
對方剛要道謝，就聽他慢悠悠補了一句：“雪茄留下，人回去等訊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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