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搭把手!”
方曉東招呼一聲,兩名戰士上前,一人一邊摳住爛木板的邊緣,使勁一掀。
木板掀開的一剎那,一股惡臭撲面而來,嗆得靠前的兩名戰士首往後仰。
老梁臉色“唰”地白了,葛連長也跟著變了聲:“壞了,這個味……孩子們是不是……”
“別慌。”方曉東擺擺手,蹲下身,又湊近洞口聞了聞,站起身,語氣沉穩:
“這是糞臭味。人關在裡面好幾天,吃喝拉撒都在一處,才有這個味。死人的味,不是這個味。”
老梁怔了一下,跟著湊過去聞了聞,緊繃的肩膀鬆下來:“對,對,是這個理。人應該在裡面,還活著。”
葛連長抹了把腦門上的汗,低聲罵了句什麼,隨即一揮手:“走,下井!”
他說完,第一個矮身鑽了進去。
洞是傾斜向下的,洞高一米多,得弓著腰往前挪,兩壁的泥煤碴子蹭著肩膀簌簌掉渣。
老梁緊跟在後,邊挪邊低聲道:“這應該是私採的小煤窯,偷煤人挖的。支護有點糙,頂板也不結實,大家小心塌方。”
沒人接話。
一行人的腳步聲、喘息聲,混著手電光在窄道里晃。
拐第一個彎,惡臭更重了。拐第二個彎,手電光柱齊齊撞上一道鐵柵欄門——鏽跡斑斑,掛著一把大號掛鎖。
光柱從柵欄縫裡探進去。
幾十平方大的空硐,爛棉絮、破草蓆捲成一堆堆,橫七豎八躺著八九個小小的身影,一動不動。惡臭就是從這裡悶出來的。
“撬棍!快!”
鐵釺子卡進鎖環,葛連長膀子一較勁,“崩”的一聲脆響,掛鎖彈開。
柵欄門吱呀推開,方曉東第一個衝進去,跪在那片爛棉絮中間,挨個探鼻息、摸額頭。
一個,活的。又一個,燙得嚇人,但還有呼吸。
他一個個摸過去,喉嚨裡壓著的那口氣終於吐出來:“活的!都活著!九個孩子!”
方曉東手電往西壁掃了一圈。棉絮堆邊上,散落著一些啃剩的玉米餅渣,有的己經發了黴;兩隻空水罐滾在牆根;
最裡側的角落裡,大小便的痕跡積了一層——孩子們被關在這兒,時間不短了。
“衛生員!趕緊過來處理一下,五個高燒的!”方曉東吼道。
衛生員揹著藥箱擠進來,跪在孩子們中間挨個翻看:翻眼皮、貼額頭、掐人中。他頭也不抬:
“領導,好些孩子高燒昏迷,得馬上送醫院。剩下幾個脫水虛脫,人是清醒的,餵了水就能緩過來。”
“抱出去!把衣服脫給他們!”方曉東起身讓開位置,“手腳都輕點!”
戰士們早把棉衣脫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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