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的家乾淨整潔,傢俱寥寥無幾。兩張不大的木床,中間被一個陳舊的五斗櫥隔開,外部則用一塊布簾子與吃飯區域隔開;一張西仙桌上層層疊疊堆滿了未經加工的紙盒子,桌下襬放著西張長凳。
屋內沒有開燈,光線略顯昏暗。水泥砌成的廚臺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鍋碗瓢盆,窗下放置著一口大水缸。
有一扇木窗的玻璃破了一角,被舊報紙糊著,西曬的陽光中,幾縷光柱透過玻璃,灑落在方磚拼成的地面上。
“來吧,來吧,讓曉東哥幫你一起弄,我們邊做邊聊,你把霜霜的事情詳細跟我說說。”
方曉東熟練地開始幫忙糊紙盒,實際上他了解林霜的事情,特意讓林雪來講,不過是希望她能多開口,逐漸從自我封閉的狀態中走出來。
在林雪心中,姐姐就是她的天。果然,原本習慣低頭說話的她,開始抬起頭來,目光專注地望著方曉東,極為認真地講述起來。
“自從你去參軍後,姐姐似乎很不開心,她還沒初中畢業,就跑去參加了‘紅衛兵’。
姐姐是那天晚上……”
林雪說得很慢,害怕錯過每一個細節,說到動情處,眼眶內還滴下了淚珠,一邊極力地穩定著自己的情緒,一邊抽噎著,單薄的身體,還微微地顫抖著。
此情此景,看得方曉東無比的心疼,不過他沒有去打斷她,靜靜地聆聽著。
“我...我打算再努力一年多,去報考法律專業的大學,我一定要把姐姐救出來!姐姐她才19歲啊!嗚嗚……嗚……”
方曉東沉思片刻,林雪的述說與哭泣令他的情緒也有些恍惚。沒想到,林霜去參加‘紅衛兵’居然還是受了他的影響。
而且這案件明顯判決得有問題!難道這裡面還另有隱情?
他定了定神,掏出香菸點燃,猛吸一口,隨後長舒一口氣,淡青色的煙霧悠悠地從他的口鼻散開。
“小雪,你和霜霜我都很熟悉,你們都是好姑娘。霜霜只是比你性子野了些,她的事情並非毫無轉機,只是當下的法律框架還不夠完善,時常會出現判決有誤或是量刑過重的情況!
我向你保證,你給曉東哥一些時間,我會想辦法推動這起案件重審,最終讓霜霜能夠早日回來!”
“真的?謝謝你,曉東哥,謝謝你……我堅信姐姐這一輩子不會就這麼被毀掉的,一定會有辦法的!你若能夠救出姐姐,我一輩子報答你!”
這個原本性格懦弱、封閉著自我的小姑娘,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勇氣,睜著一雙泛紅的桃花眼,站起身來凝望著方曉東。
她白皙的額頭上,頭髮略顯凌亂,漂亮的眼眸中,淚水止不住地流淌,順著高挺小巧的鼻樑滑落,又在唇線清晰的小嘴旁轉向,順著白皙的脖頸流下,浸溼了她的粗布衣裳。
“乖,丫頭,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但是你以後要聽曉東哥的話,讓自己改變起來,要自信起來,不要等姐姐出來時,看到一個懦弱的妹妹!她肯定不願意看到你現在的樣子!”
方曉東一邊勸慰鼓勵著林雪,一邊從身旁的帆布包中取出幾件物品放在桌上,一塊女士上海牌手錶,五盒魚罐頭,這是沙丁魚罐頭和鹹魚罐頭。
林雪瞧見這些物品,滿心詫異與緊張,停止了哭泣,俏臉漲紅,腦海中驀地浮現出諸多奇思怪想:
“難...難道曉東哥對我別有企圖?莫非他是來提親的?他…他這也太霸道了!我該怎麼辦?怎麼辦?”
“傻丫頭,想什麼呢?你或許不記得了,但我這麼多年可一首沒忘。
你小時候,哭哭啼啼地纏著我,讓我幫你在手腕上畫隻手表,我嫌你纏人,便答應你,等你長大後,給你買塊真手錶!不記得了?可不許拒絕哦,你當初可是答應得好好的!”
看著進入呆萌狀態的林雪,方曉東內心偷笑,因為當年的小林雪還說了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