錫城公安局食堂的午飯點，人漸漸多了起來。
穿著洗得發白的草綠色警服的民警，端著搪瓷盆、鋁飯盒，三三兩兩地往打飯視窗湊。
視窗熱氣騰騰，飄著蘿蔔燒肉、炒青菜和海帶湯的香味。幾個戴著白帽子的大師傅揮舞著大鐵勺，哐當哐當地舀菜。大家邊排隊邊低聲聊著案子、說著家常，碗筷碰撞聲、談笑聲混成一片，簡單卻透著一股子基層單位特有的煙火氣。
“你小子出的鬼點子真管用！判斷方向也準，青口村那起入室兇殺案，我們己經基本鎖定嫌疑人了！還真他媽是同村人！那小子嘴硬得很，到現在還死扛著不認！”
胡大勇一邊說，一邊大口扒拉著拌了湯汁的米飯，嘴角油光閃閃，語氣裡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方曉東有些意外，挑眉道：
“哦？這麼快？從我提建議到現在，才過去多久？你們動作夠利索啊。”
“那可不！我昨兒一回隊裡，立馬組織人手重新梳理走訪記錄，果然發現一個可疑的——青口村有個無業青年，外面欠著一屁股賭債，最近還神神秘秘的。”
胡大勇喝了一口蛋花海帶湯，繼續說道：
“我帶人首奔他家搜查，在他家後院雞窩底下，翻出一件帶血的汗衫，還有一把沾著血跡的榔頭！現在就等計偵科的化驗報告一齣，立馬結案！”
方曉東長舒一口氣，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這案子終於要結了，自己也算為錫城除了一害，更避免了兇手第二次作案。
在這個年代，只要物證確鑿，有沒有口供，反倒沒那麼重要。
胡大勇放下飯盒，抹了把嘴，眼裡滿是感激：
“老弟，這回真是多虧了你！要是這案破了，我老胡也是立了大功！要是破不了，我們整個刑警支隊都得吃瓜落兒。對了，你今天來局裡，還有別的事？”
方曉東點點頭，語氣沉穩：
“我想見常局。你幫我問問，他下午在不在辦公室？我有事要跟他當面談。”
“他肯定在。史秘書上午通知我，讓我吃完午飯去局長辦公室，說常局有任務安排。”
胡大勇頓了頓，咧嘴一笑：“你來得正是時候。”
……
下午一點，局長辦公室。
常國方端坐在辦公桌後，方曉東坐在對面，兩人隔著一張深褐色的實木辦公桌，氣氛有些嚴肅。
“曉東啊，”常國方語氣和緩，卻帶著幾分鄭重，“昨天我去市委，專門找了王書記，把你提供的線索和分析全彙報了。王書記很重視，決定在今年剛成立的‘紀律監察委員會’框架下，抽調我們刑警隊的精幹力量，成立一個秘密調查小組，暗中展開核查。”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方曉東：
“本來我正打算讓胡大勇去請你過來一趟，沒想到你主動來了。我看過你的檔案——你在部隊是偵查突擊連的精英，全師綜合技能比武第三名！還是黨員，政治素質過硬。”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誠懇：
“這次的線索是你發現的，分析也出自你手。我有個想法——你有沒有興趣加入這個調查小組？當然，你沒有公安編制，只能以‘外聘顧問’的身份參與。”
方曉東一怔，完全沒料到常國方會丟擲這等橄欖枝。他這次過來只是打聽一下，針對革委會正副主任的調查是否會啟動，沒想到首接被邀請入局，一時竟有些錯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