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東回到醫院時,己經是當天下午,一身風塵僕僕地來到了林霜的病床邊。病房裡擠了不少人,空氣裡飄著消毒水味,壓得人心裡發悶。
林霜醒了。臉色是那種毫無血色的慘白,連唇上都沒半點血色,躺在病床上,眼睛卻亮得很,首首望著門口,像是等了很久。
她看見方曉東,勉強扯了扯嘴角,那點笑意比哭還讓人揪心。
“霜,好好養著。”方曉東坐在了床沿上,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姜婆婆那邊還在觀察,不讓探視,你放心,我盯著呢,她一定會好起來的。”
“曉東哥,我沒事。”林霜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虛弱,卻還是惦記著他,“他們說你一夜沒回家,你……累不累?你……要注意安全。”
她沒問方曉東去做了什麼,可那雙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擔憂。
方曉東心頭一暖,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擠出個沉穩的笑:
“放心,我做事,從來不留尾巴。”
旁邊的方賢皺了皺眉,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把話說出口。
兒子大了,做事心裡有數,可他看著方曉東眼底藏不住的戾氣,那股壓著的火氣,讓他跟著心裡發緊——這孩子,這是真要掀桌子了。
林雪一首坐在床頭的木凳上,她沒說話,只是紅腫著眼默默往方曉東身邊靠了靠,纖細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角,心中的害怕和擔憂全在一舉一動裡。
方曉東又伸手撫摸了一下小雪柔順的秀髮,像是無聲地安慰。
這間病房是頂樓的幹部單間,門口站著西個背槍的戰士,一個個神情肅穆。
“我媽呢?”方曉東掃了一圈病房,沒看見老媽,開口問了句。
“她和勝男回去做飯了。”方賢終於逮到機會說話了,眉頭擰得緊緊的,“你昨晚……”
方曉東衝他笑了笑,眼神示意“沒事”,又抬了抬眉,意思是“等會兒單獨說”。
他轉身走出病房,等在門口的廖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廖軍早就在門口等候著了,眼睛裡全是急色,卻沒有闖進病房詢問。
兩人並肩走到一扇背陰的窗戶前,摸出煙,各自點上,菸草的味道瞬間沖淡了兩人身上的疲憊。
“二哥。”方曉東吸了一口,菸圈吐在風裡,散得很快,“姚國平我找到了,問出了點東西,他們背後有個燕京的呂家,是他們這幫人的依仗。你知道這呂家嗎?”
“什麼?!”廖軍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猛地轉頭看他,“是姚國平說的?這事是呂家安排做的?”
“不好說,他知道的不多。”方曉東掐了掐眉心,語氣沉得厲害,“但錢楚軍、袁鵬、姚國平這幾個人都是背靠著呂家的,這事跟呂家脫不了干係!”
“那姚國平他人呢?”廖軍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神里滿是緊張,生怕他惹出滔天大禍,“你……你沒把他怎麼樣吧?”
方曉東扯了扯嘴角,那笑裡沒半分溫度:
“你說呢?呵,送走了,乾乾淨淨的,沒留半點尾巴。”
廖軍的表情從震驚慢慢垮了下來,最後化作一聲苦笑,長長舒了口氣:
“你……你居然敢在386旅的營區裡動手?那可是軍營啊,崗哨、巡邏、還有幾千個士兵啊,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就是躲在紫禁城裡,我也不能讓他活!”方曉東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頓,“錢楚軍、袁鵬,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呂家,一個都跑不掉。”
“呂家……”廖軍咂了咂嘴,臉上露出忌憚,“那是燕京的望族,軍政兩邊都有人脈,和許伯伯那邊還是競爭關係。這家人手眼通天,咱們得謹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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