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方曉東轉過身，目光落在被夏勝男制住的李愛國身上。
那目光在李愛國臉上停了足足好幾秒。
李愛國被他看得心裡首發毛。這個人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倒像是在確認什麼——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篤定。
“李愛國？”方曉東開口了，語氣隨意得像在唸一個久違的名字，“呼瑪縣三合屯的？”
李愛國愣住了。
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了個乾淨。
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發乾：“你、你是誰？你怎麼知道……”
“我叫方曉東。”方曉東微微一笑，笑意卻沒到達眼底，“去過你們三合屯。老支書家裡的劉秀華大姐，託我打聽一個人。”
劉秀華。
這個名字像一把刀，首首捅進李愛國的胸口。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方曉東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周圍看熱鬧的學生聽得一清二楚：
“劉大姐聽說你考回金陵了，還挺替你高興的。不過她也挺納悶——”
他頓了頓，語氣漸冷：
“你在三合屯娶她的時候，拍著胸脯說要一輩子對她好。後來為了拿回城指標，二話不說跟她離了婚，又信誓旦旦地說，等你回金陵考上大學，就接她和孩子過來團聚。結果呢？你的承諾，全他媽變成了一個屁。”
轟——
圍觀的人群炸開了鍋。
“拋妻棄女？這還是人嗎？這不是陳世美嗎？”
“拿了回城指標就把人蹬了？真夠可以的。”
“還是學生會幹事呢，就這德行？”
李愛國渾身發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額頭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猛地抬起頭，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嘶聲吼道：
“你、你胡說八道！我不認識什麼劉秀華！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不認識？”方曉東冷冷地看著他，那目光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老支書給你安排最輕鬆的農活，讓你有時間複習高考。劉秀華一個人拉扯著你們的女兒，今年該有兩歲了吧。你倒好，一走就是一年多，音信全無。”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李愛國，你敢當著這麼多同學的面，再說一遍你不認識她嗎？”
李愛國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圍觀人群的目光像無數根針紮在他身上。他渾身哆嗦著，把最後一絲求助的眼神投向身邊的周燦。
周燦剛從地上爬起來，正揉著火辣辣的手腕。見李愛國這副德行，又感覺到周圍鄙夷的目光，他的臉色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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