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下午,麻子、包子,還有胡家哥倆,去市裡看營業場地。半道上,呼啦圍上來二十多個小青年,個個帶著刀。”
陳剛的聲音抖了。
“西個人,全掛了彩。包子……包子性子急,亂鬥裡奪了把刀,還了手,把對方領頭的捅成重傷。人現在還在醫院搶救,據說就剩一口氣了。”
“公安來了,把西個全帶走了。東哥,我打聽過了,搶救的那個,來頭不小,是……”
“是誰不重要。”
方曉東打斷了他。
堂屋裡靜下來。方賢掐了煙,看著兒子。殷秋月的手在圍裙上搓著,眼巴巴望著他。
方曉東站在那兒,沒動,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回來之前,他還想著,這個年,陪爹孃好好過,陪小雪霜霜好好過,把這一年的奔波都歇回來。
現在,歇不成了。
他的兄弟,剛成家立業,孩子開春就要出世,轉頭就被人圍了刀子,進了局子。捅人的是包子——可要不是二十多把刀圍上來,包子那樣的悶葫蘆,會動刀傷人?
“人在哪兒?”他問。
“市局。胡大勇親自接的案子,可他說……這案子燙手。”陳剛咬著牙,“局裡新來的局長,拉偏架,話裡話外都向著對面。東哥,對方家裡己經放話了,要讓包子償命。”
新來的局長。
方曉東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冷笑。
常國方前腳剛離開政法口,市局後腳就換了新當家。這位新局長什麼來路,跟誰沾親,又在這時候向著誰說話——這裡頭的道道,他用膝蓋都想得明白。
八成,跟那位新市長脫不了干係。
好嘛。他人還沒走利索,錫城這潭水,就己經有人開始攪了。
“償命?”
方曉東笑了。
那笑讓陳剛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他跟了方曉東這麼多年,知道東哥這麼笑的時候,就是動了真火。
“羅英、小芳,知道了嗎?”
陳剛眼神躲閃了一下:“沒。沒敢告訴羅英,她肚子都那麼大了,我怕她……”
“做得對。”方曉東點點頭,“回頭你親自去一趟,跟她們說一聲。就說人沒事,進去配合問話,過兩天就出來。別說嚴重了——羅英懷著身子,小芳一個姑娘家,別嚇著她們。”
“哎。”
方曉東抓起椅背上的皮夾克,往肩上一搭。
“爸,媽,你們彆著急,好好吃晚飯。我去局裡瞧瞧他們幾個。”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陳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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