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金屬色的牆板，泛著冷冷的白光，頭頂上方，是棕色的實木裝飾面，錯落有致地相互交叉，射燈的燈光精準打在每一處獨立的靶位上，厚重的防彈玻璃牆把射擊區與休息區完全隔開，玻璃牆那邊，是讓人緊張刺激的硝煙、火藥味，而這邊則是沙發、冒著熱氣的咖啡和絕對的安全。
靶位的桌子上，擺放著格洛克手槍、魯格10/22半自動步槍等一些小口徑民用槍支，還有一盒盒子彈，槍身被擦得錚亮，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是一家VIP室內射擊場，是羅輯陪李怡柔喝完咖啡，回酒店的路上發現的。
昨天晚上，羅輯偶然路過這家射擊場，看到了櫥窗裡展示的槍械模型，就暗暗記住了這家店的營業時間。
羅輯不知道梅嵐這樣的女孩喜歡不喜歡射擊，本來想自己來玩，恰巧昨天晚上發生了那樣的事，打亂了他的計劃，他就把梅嵐也拉過來了。
現在，梅嵐手裡拿著一把.22口徑的民用版格洛克手槍，站在靶位前，正在那裡發懵，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
她的手攥著握把，槍口微微朝下，像是拿著一個剛出爐的紅薯，燙手，又不敢扔掉。
“女士，你是第一次接觸槍支吧？”
射擊教練走上來，手把手教她把子彈一顆一顆地壓入彈匣，黃銅色的子彈從梅嵐指尖滑過，涼涼的，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每壓進去一顆子彈，她的心就莫名地跳動一下。
十發子彈壓滿了，教練教她把彈匣推入彈倉，拉動套筒，子彈上膛。
梅嵐的神經已經開始緊繃，手槍畫著圈，根本穩不下來。
“開槍。”
教練在一旁催促。
“我，我有點害怕。”梅嵐握槍的手在顫抖。
羅輯沒有說話，只是拿起自己靶位上的魯格10/22，開了一槍。
七環。
教練在梅嵐身後，一隻手托住她的手腕，一隻手扶住她的肩膀，幫她把上半身穩住，教她如何把槍拿穩，如何三點一線，瞄準25米外的胸環靶。
“穩住呼吸，手要把槍握緊，肩膀放鬆，集中注意力，不要想別的，慢慢扣扳機，等到一個臨界點，會聽見卡吧一聲，再往下壓扳機就沒有阻尼感，扣下去，子彈就打出去了。”教練在一旁耐心地指導。
梅嵐的食指緩緩往下壓著扳機，扳機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阻力，她的呼吸似乎快要停了，只聽到自己的心在猛烈地跳動。
臨界點。
扳機上的阻尼感沒有了，梅嵐的心猛地一沉，咬咬牙，扳機被她徹底壓了下去。
“砰！”
槍響了。
火光從槍口噴出，子彈撕裂空氣，飛向前方。
雖然是民用版的.22手槍，戴著厚厚的隔音耳罩，但子彈出膛時的爆炸聲，依然把梅嵐嚇了一跳，差點把槍扔到地上。
電子報靶器螢幕上跳出了一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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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嵐盯著那個刺眼的數字，轉過身，尷尬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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