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羅輯的聲音不急不緩:
“那個幕後黑手會隱藏得更深,一旦開除他們,對方立刻就會警覺,調查線索說不定會徹底中斷。”
此話一齣,萊恩不由得眼前一亮。
“羅輯先生,”萊恩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你的眼界著實令人佩服。年紀輕輕,就把事情看得這麼通透,難得,真的很難得。”
梅嵐坐在一旁,聽著這番話,心中也是一片恍然。
原來如此。
現在她才真正明白,羅輯不是心軟,不是大度,更不是隱忍,他是看得比所有人都遠。
萊恩十指交叉,雙手擱在辦公桌上,目光直視羅輯,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羅輯先生,有很多商人,活到四五十歲,都看不透這一層。要是他們遇到今天這種事,十個裡面有九個會當場發飆,覺得自己丟了面子,必須先發洩情緒再說,最後呢?事情只會越搞越砸,而您,年紀輕輕,卻能冷靜到這種程度,說實話,我覺得很可怕。”
羅輯不驕不躁:
“萊恩先生,您過獎了。如果剛才我不撥通您的私人電話,而是選擇跟安保硬剛,爭吵、暴怒,那我才真的中了幕後黑手的圈套。只要我在大廳失控鬧事,就算最後證明,邀請函被人惡意篡改或掉包,那我就會落下一個缺乏教養、舉止粗俗的壞名聲。這樣的羅輯,您還會喜歡跟我合作嗎?”
“嗯,說得非常對,羅輯先生。”萊恩重重地點了點頭。
沉吟良久,萊恩端起威士忌杯又飲了一口,才緩緩說道:
“動手的人,我猜在總部應該資歷很深。他熟悉我的簽字習慣,知道我的簽名哪裡連著、哪裡斷開,筆鋒走勢都模仿得八九不離十。他還熟悉邀請函的製作流程,知道哪道環節最容易做手腳而不被察覺。更可怕的是,他知道我今天會在辦公室,知道你們今天會到,甚至精確地知道你們到達的時間。”
“那會是誰?”羅輯問。
萊恩的眼神暗了下來:
“我心中有一個人選。那傢伙,處處跟我唱反調,跟我對著幹,明面上是合作,實際上處處使絆子。但是,我沒辦法動他。”
他頓了頓:
“我沒有證據。”
這大概是全世界通用的規矩——沒有絕對鐵證之前,絕對不能跟自己身份地位差不多的高層撕破臉皮。
萊恩緩緩嚥下一口威士忌。
片刻後,他放下酒杯,抬起頭,目光已經恢復了沉穩:
“羅輯先生,您放心,這件事我會徹查到底,不管花多少時間、多少資源,最後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萊恩很快就調整了狀態,語氣從沉重轉向輕快:
“那麼,讓我們暫時放下這些不愉快,先聊正事吧。我能看看您帶來的‘遠古呼喚’女士包嗎?”
“可以。”羅輯微微側頭,“梅嵐。”
梅嵐應聲起身,動作利落地開啟放在腳邊的旅行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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