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修車鋪裡，能聞到鐵鏽味和淡淡的機油味。
許久的沉默過後，老王終於又緩緩開口:
“林總出事那一年，從頭到尾，都在跟顧振宏競爭。”
他頓了頓，像是在翻找塵封多年的記憶:
“林總深耕傳媒行業多年，根基穩、口碑正，做事光明磊落。而顧振宏，和他是同行，同在一個賽道搶資源、搶市場、搶專案，同行競爭本是常態，良性博弈無可厚非，可顧振宏這個人，心思歹毒陰毒，手段也骯髒得很。”
“圈子裡稍微知情的人都清楚，顧振宏的發家史根本見不得光。這麼多年，但凡擋了他前路、和他搶份額的對手，幾乎都沒有好下場。他從不跟人正面硬碰硬比拼實力，最擅長玩陰的，靠著各種灰色手段暗中佈局、惡意打壓，悄無聲息地抹去所有阻礙，很多公司，都是被他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搞垮了。”
“當年最關鍵的那一次，是一個價值數億的政府重點合作專案，業內有影響的傳媒公司都擠破頭去爭搶，林總和顧振宏自然是最大的兩個競爭對手。”
說到這裡，老王的語氣裡滿是惋惜與不甘:
“那時候，林總一心憑實力說話，熬了無數個通宵，開專題會，打磨方案，反覆核對報價、專案具體細節，靠著無可挑剔的方案質量、合理透明的價格，穩穩壓過了顧振宏，硬生生從他手裡搶走了這塊人人眼紅的大蛋糕。”
“專案敲定的訊息傳開那天，顧振宏當眾顏面盡失，旁人都聽見他說的狠話:‘林景堯，你給我等著，咱們走著瞧’，當時沒人當真，只當是他說的氣話。”
塵封的往事翻湧而出，老王的肩膀微微顫抖:
“林總出事那天，我本該是給他開車的，只是那段時間我愛人重病住院，實在分身乏術，不得已向林總請了三天假。林總向來體恤下屬，半點為難都沒有，給我批了假，讓我安心照顧家人，不用操心工作，說他自己開車就好。”
他猛地抬起頭:
“跟著林總這麼多年，但凡長途出行，從來都是我開車，他的那輛代步車，我閉著眼，都能摸清每一個零件的狀況，哪段路容易打滑，哪個彎道需要減速，我比誰都清楚。那天出事的盤山彎道，我清楚，路況複雜、視野受限......”
話說到一半，他死死抿住嘴唇，喉嚨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羅輯眉頭緊鎖：
“王師傅，這麼多年你一直耿耿於懷，是不是覺得，當年那場看似意外的車禍，從頭到尾都藏著蹊蹺？”
這句話，像是戳破了老王壓抑多年的心事，他的眼神驟然變得激動，語氣也急促起來:
“何止是蹊蹺，林總意外離世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太巧合了！”
他滿是不甘和憤懣:
“林總一走，沒有任何人、任何勢力阻攔，顧振宏順理成章、毫無阻礙地拿下了那個數億的政府大專案，不止如此，林總辛苦半生打拼下來的公司、積攢多年的行業人脈、穩定合作的資源、還有大半的市場份額，全部被顧振宏一口一口蠶食吞併！短短半年時間，林總傾盡心血的事業，徹底成了顧振宏的囊中之物！”
“我敢肯定，車子絕對沒有自然故障！”
老王小心翼翼地蔥抽屜裡掏出一個泛黃的牛皮筆記本：
“林總出事前整整一個星期，我剛給這輛車做了全套深度保養，全車剎車片全部換新，四條輪胎胎壓嚴格校準到標準數值，發動機工況、轉向系統、底盤線路、制動油路，每一個關鍵部位我都反覆檢查了兩遍，確認零故障、零隱患，才把車交還給林總，這輛車我維護了好幾年，每一個零件的狀態我都瞭如指掌，我絕對不可能出現疏漏。”
緊接著，他的語氣又帶著無盡的茫然與不解:
“但交警最後的事故認定書，清清楚楚寫著車輛剎車系統存在異常磨損、制動力嚴重不足，是導致車禍的主要原因。看到結果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徹底懵了，當場愣在原地，我反覆回想所有保養流程，怎麼都想不通，我怎麼可能犯下這種低階致命錯誤？”
羅輯輕聲追問：“所以你的判斷是？”
老王牙關緊咬，說出了自己藏在心底多年、從未對外人提及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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