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輯掏出來一看，晚上十點三十八分。
一個很準時的規律，每當夜深人靜、晚上十點左右的這個時間節點，總有人會給他打電話。
他有時候會想，是不是全天下的牽掛和瑣事都約好了在這個鐘點湧過來。
有時候是梅嵐，聲音裡帶著疲憊或者酒精的微醺，說一些“我想你了”“你到底要不要我”的話，語氣又兇又委屈，像個炸毛的小貓等著人去撫摸。
有時候是王溪瑤，他的女秘書，現在是盛曜傳媒的總經理，永遠幹練利落：“羅總，明天的公司會議都需要誰參加？”“羅總，週三和趙總的飯局，安排在哪個飯店？”每一句話都是問句，但每一句話背後都已經有了備選方案，只等他拍板。
有時候是公司行政趙姐，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樸實：“羅總，公司電腦壞了一臺，需要採購。您看是買同品牌的還是換個型號？預算大概四千左右行不行？”
這次，怎麼是季明宇？
“對了！”
羅輯一拍腦袋，突然想到，夏天他登上飛機，季明宇來送他和梅嵐時，他還囑咐季明宇，在分公司收集馬振邦的證據，同時保護好自己。
他還有收購魔都分公司的想法。
這幾個月忙下來，他差點把這件事忘了。
羅輯低頭看向手機螢幕——來電顯示：季明宇。
、羅輯按了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季經理，好久不見。”
電話那頭，傳來季明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迫和焦慮：
“羅總，十分抱歉這麼晚了來打擾您。但是，我得給您說一些事情，非常重要的事情。”
“請講。”
“您以前不是說過，要來收購我們魔都的分公司嗎？”
季明宇的語速很快，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我從夏天等到冬天，一直沒等到您的訊息。我知道您那邊肯定有自己的安排，所以一直沒好意思催，但是……”
“嗯，前幾個月，我的母公司——瀾錦織造遭遇了危機，”羅輯坦率地解釋：
“我不得不先回粵州救場，公司遭到惡意破壞，各種打壓，內憂外患，一堆爛攤子要收拾，好在現在一切都搞定了，而且我又收購了一家新的公司，局面算是穩住了。”
“啊，那太好了！”季明宇先鬆了一口氣，但又緊張起來：
“不過，羅總，我必須告訴您，現在魔都分公司這邊，情況非常複雜，比夏天的時候還要複雜十倍。”
“哦？”羅輯推開自己住處的門。
季明宇壓低了音量，幾乎是貼著話筒在說話，像是怕被誰聽見：
“自從您上次來倫敦之後，分公司馬振邦，好像突然洗心革面了一樣，再也不搞那些歪門邪道了。他每天第一個到公司，最後一個走，親自抓專案、跑客戶，這幾個月以來，分公司的營業額直線反彈，環比增長了百分之四十，上個月的利潤創了近三年的新高。”
羅輯微微皺眉，這倒是個意外的好訊息。
他走到飲水機旁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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