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知曉,羅輯的訴求,從一開始就遠遠超出了“和解賠償“的範疇。
對方的格局、眼界、對整個局面的掌控能力,遠超她來之前做的所有風險評估。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努力把情緒穩定下來。
作為奧利維亞全董事會派出的法務部首席主管,她處理過多起跨國商業糾紛,還從來沒有出過什麼問題。
這一次,她同樣不甘心落在下風。
她開始思索,組織語言。
“羅總,”
艾米莉安的聲音柔和,卻帶著明顯的諷刺:
“商業談判的本質,是互惠互利,彼此和解、接納。”
艾米莉安接著說道:
“我方承認過錯,願意足額賠付、公開發表致歉信,這已經是我們最大程度的讓步,然而你非要和我們硬剛,如果你方過度追責,我認為,對我們雙方都沒有益處,只能持續消耗彼此的資源,激化我們之間的對抗情緒,最終只會落得個兩敗俱傷。羅總,您是個聰明的商人,我覺得,您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艾米莉安的話天衣無縫,姿態優雅,暗地裡,卻是以“奧利維亞百年基業”為盾牌,含蓄地告訴羅輯,你應該見好就收。
羅輯笑了。
那笑聲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誕至極的笑話。
“沒有益處?”
羅輯微微側頭:
“艾米莉安主管,奧利維亞挑起戰爭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無益”?朱利恩私下授權馬振邦在分公司賬面上中飽私囊,季明宇在輿論場助紂為虐,三個人聯手,抹黑我的公司聲譽、破壞我的市場佈局,那時候,你們怎麼沒考慮過“適可而止”?”
英國工作隊人員繼續沉默。
“如今作惡者被捕,大量黑料被證據曝光,魔都分公司陷入危機,你們總部慌了、怕了,亞太區你們的股價跌了,分公司線下旗艦店的客流量腰斬,這時候,你們跑來跟我談“適可而止”?跑來跟我談“互利止損”?”
艾米莉安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她和無數難纏的對手交鋒過,但從未在談判桌上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企業家,以這種近乎碾壓的姿態進行壓制。
她的指甲掐進了手掌心,強迫自己維持臉上的平靜。
“羅總,我必須提醒您。”
艾米莉安的語調拔高:
“奧利維亞是百年國際大品牌,佈局亞太深耕多年,實力雄厚,本次事件,雖然給我們造成了一定的負面影響,但絕非致命打擊。貴公司如果執意步步緊逼,非要趕盡殺絕,”
艾米莉亞的目光變得銳利:
“徹底得罪奧利維亞集團,未來在我們兩個公司各種渠道的合作中,弊遠遠大於利,我想,您也該清楚這個道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也是談判桌上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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