鉑境甄選店,店長辦公室。
偌大的落地窗外,是魔都繁華的商業中心街景,川流而過的豪車,連綿不斷的城市建築群,穿著時尚的少男少女,組成了一副充滿生機的都市圖畫。
周衍的豪華辦公室裡,氣氛卻陰沉壓抑,沒有半點陽光通透的感覺。
自打高磊被羅輯用計在會議室擒下,扭送警察局,集團新的財務風控體系全面落地,拓宇集團內部所有灰色缺口,全部被牢牢地封死,從前相對寬鬆的稽核制度,被更為嚴謹、科學的多層交叉稽核、公開對賬、出入庫即時留痕、大額流水雙人複核取代。
這一套全新的制度,就是針對門店虛報損耗、私藏貨品、截留客戶、暗中吃差價的灰色操作,加上高磊被集團拿下,周磊的財路,被徹徹底底地掐斷了。
周磊坐在自己的老闆椅上,抽出一根利群富春山居,緩緩點上,然後猛地吸了一口,他被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他的桌面上,攤著一份集團最新下發的門店風控細則檔案,他的手指緊緊地捏著這份檔案,紙張已經被捏得變了形。
就這麼短短的幾天之內,周衍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寸步難行,什麼是無利可圖。
他和高磊兩人私交甚好,以前,他在集團有高磊給他做掩護,賬目到處都是漏洞,高磊給他創造的操作空間極大,回扣、差價、私單、灰色收入,源源不斷地落入他的口袋,日子過得瀟瀟灑灑,哪怕偶爾出現點小差錯,賬目對不上,有高磊暗中相助,周衍始終是安然無恙,乾淨又體面。
可是現在呢,周衍的保護傘被羅輯打掉了,集團的新規,把一切風控都鎖死了。
周衍的所有含有貓膩的虛報損耗,直接被集團新的財務系統駁回,所有沒走公司賬目的客戶成交記錄全部被集團預警,根本沒有鑽空子的機會,周衍的灰色收入渠道一夜之間被羅輯連根拔起。
“高磊啊高磊,”周衍嘆道:
“你這小子,我曾經給你說過什麼?細水長流,積少成多,慢慢地往手裡撈,你倒好,直接一下子弄了幾筆大的,這下可好,被羅輯抓住了吧?”
周衍低聲自言自語,渾身散發著戾氣,滿臉的怨毒:
“你自己栽了,連累我的來財渠道也被堵上,你這小子可真混!”
周衍坐回他的辦公椅,身體狠狠地向後一靠,他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內心越想越不平衡。
在周衍的心裡,他的鉑境甄選就是拓宇線下門店的標杆,他的店裡,客流永遠是最旺的,成交量永遠是最高的,業績也遠遠領先其他兩個店,他自認他的能力是最強,他的付出也最多,可是,到頭來,他的待遇平平,一直沒得到提拔,這到底是為什麼?
反倒是,老老實實的胡景垣,業績雖然不如他周衍,但是卻得到了羅輯的信任。
這都憑什麼?
嫉妒的種子,早就在周衍的心底生根發芽。
除了胡景垣,周衍的內心還藏著對李青芮的不安。
雖然,他一直在追求李青芮,可是周衍心裡明白,李青芮手裡握著季明宇舊案的深層次黑料,牽涉到多條串貨鏈條以及地下黑市的交易記錄,之前,周衍借追求李青芮的機會,他們倆私下互通有無,沆瀣一氣,互相遮掩財務上面的漏洞,他和李青芮其實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周衍知道,李青芮手裡絕對握著能把自己拖下水的把柄,他還時時刻刻忌憚著她。
最讓周衍記恨的,是羅輯。
周衍認為,羅輯嚴重偏心,不會識人,自己兢兢業業,努力工作這麼多年,羅輯卻好像什麼也沒看到,不給他加薪,不提拔升職,可是胡景垣,卻能被羅輯重點扶持,對他那麼信任。
他的辦公室外,幾名店員在小聲閒聊,卻被他一字不落地全聽見了:
“聽說了嗎?胡店長馬上就要被羅總提拔了,他現在正在參與集團的未來規劃呢!”
“哎,集團的財務制度早就該更新了,以前的漏洞真多,不知道被那些蛀蟲貪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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