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頭?溫總,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蘇雨茉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眼神里帶著一絲好奇。
溫繼堯靠在辦公椅上,眉宇間擰成一個淺淺的“川”字。
他往椅背上一仰,嘆了口氣:
“林紅姐帶著她的護理團隊,算是把咱們整個專案的服務底盤給撐起來了。可話說回來,你要沒有醫養資質,咱們的康養院弄得再好,開業之後老人住進去,也頂多就是個包吃包住的養老院。頭痛腦熱拉個肚子,送醫院;摔一跤骨折了,送醫院;半夜心口疼,還是得打120往急診送。林姐她們護理技能再強,說白了沒有行醫資格,到時候也只能乾瞪眼看著,所有努力都白搭。”
蘇雨茉沒急著接話,而是轉身從旁邊拉過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來,腰板挺得筆直:
“溫總,你說得對,那咱們就別在這兒光嘆氣了,把想幹的活說開,一條一條去幹。”
陳雨菲早就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會兒她動作麻利地拿出一份剛剛列印好的檔案,順手又抄了卷透明膠帶,走到辦公室正中央那塊白板前,“啪”地一聲把紙貼了上去。
白板上多了一張密密麻麻的表格,《醫療機構執業許可證申請材料清單》。
這張清單打眼一看就讓人眼暈,條目繁多,字型又小又密,遠遠瞧過去像一團黑壓壓的螞蟻。
“喔,一共二十七項。”
陳雨菲退後兩步,仰頭看著白板,舌頭不自覺地舔了一下嘴唇:
“這誰頂得住啊。”
蘇雨茉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歪著頭,從第一項開始逐行往下看,目光專注,臉都快要湊到紙面上了。
就這麼站了足足五分鐘。
然後,蘇雨茉轉過身,從桌上拿起一支紅筆,擰開筆帽。
她抬手,在白板上那二十七項裡迅速圈了四個地方:
“護理分級管理制度”、“康復治療規範”、“康養機構應急預案體系”、“老人健康檔案的設立”,每圈一個,她就在旁邊重重地打了個問號。
“大家看,我圈出來的這四項,是衛健部門評審專家稽核材料時,一定會拿著放大鏡逐字逐句死磕的地方。”
蘇雨茉把紅筆帽扣上,轉過身面向所有人:
“那些專家的眼睛毒得很,他們才不會管你機構的大廳鋪的是大理石還是水磨石,也不會看你康復理療室裡擺的是國產儀器還是進口的高階貨。他們要翻的,就是你的制度文字,是你日常執行的臺賬模板。就這幾點上,很多機構栽過大跟頭,敷衍潦草地寫兩三段套話,什麼‘以人為本’、‘服務至上’,翻來覆去就這麼幾句,交上去以為能矇混過關。專家掃一眼,直接紅筆一劃,‘退回重寫’,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陳雨菲小聲嘀咕:
“那……咱們能不能參考一下別的機構的模板?我認識一個姐姐在城南那家康養中心幹行政,她們之前申報的時候攢了一套……”
話沒說完,蘇雨茉就擺了擺手:
“最好不要。”
“那些專家都是老狐狸,一年到頭要審多少份材料,什麼模板他們沒見過?你拿著東家抄西家的東西往上一交,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來你是拼湊的,立刻就給你打上個標籤,這個機構不靠譜,連制度都是糊弄人的,還想拿資質?門都沒有。”
溫繼堯一直坐在椅子上沒動,聽完蘇雨茉這番話,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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