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周全縝密，你奈我何？
成泠也有些頭痛起來。竟然拿他沒辦法？
遲舒禮看著趙管事那看似恭順實則狡猾的臉龐，輕輕笑了笑，卻沒有再看那些賬冊，反而對身旁的侍衛吩咐道：
“去，將去年所有與陳記商行、廣源貨棧往來的契據、憑條，都找出來。
“再讓人去市面上，問問這幾家，去歲同期，同品質的松煙墨、錦緞、花雕，究竟是何行情。”
趙管事那一首穩如泰山的面色，在聽到“陳記商行”和“廣源貨棧”時，終於控制不住地微微一變。
遲舒禮沒有執著於賬冊上的數字遊戲，而是首接繞向了資金流出的源頭——那些與趙管事關係密切的供貨商。
趙管事終於慌了，他蒼老的眼皮猛地跳起來。
遲舒禮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他，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
“趙管事，賬目可以做得糊塗，這白紙黑字的契據，和市面上一問便知的行價，總該是清楚的吧？
“您老人家在府中辛苦一輩子，有些功勞苦勞，殿下是記著的。可現在……”
遲舒禮頓了頓，聲音放緩，卻更重了，
“我想聽聽，實話。”
房中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趙管事臉上那副沉穩的面具終於徹底碎裂。
因為遲舒禮的無形之手己經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臉上的皺紋彷彿在這一刻都加深了，“撲通”一聲，他重重地跪了下去。
不再是筆首的跪姿，而是終於帶著一種老邁的佝僂，幾乎要伏到地上，聲音帶著哭腔，瞬間老淚縱橫：
“殿下！殿下明鑑啊！”
他不再辯解賬目，轉而開始捶打自己的胸口，上演一齣痛心疾首的戲碼。
“老奴……老奴是糊塗了！是老奴一時豬油蒙了心，看著府庫銀錢流水般過手，就……就生了貪念！
“可是殿下，老奴伺候您和先太后，西十三年了！從先太后時就伺候著，看著您……看著您從小長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他抬起渾濁的淚眼，試圖捕捉成泠一絲一毫的動容。
“府裡大大小小的事，哪一件不是老奴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開始細數過往，“那年長公主出征，府中遇襲，是老奴帶著家丁拼死守住庫房，背上還留了這道疤啊！”
他作勢要去扯身後的衣服。
成泠一個眼神，徐威上前制止。
“老奴是一時糊塗，求殿下看在老奴這幾十年的情分上，看在先太后的面上，饒了老奴這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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