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片刻,門被開啟,一個滿面紅光、身著緋色五品官服的中年官員走了出來,正是漕運司員外郎王通。
他身後還跟著兩人,一人商賈打扮,另一人,竟是工部一名主事。
王通看到白衍序,立刻換上熱情的笑容,客氣迎合道:
“哎呀!不知白少卿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他目光掠過成泠,同樣多看了一眼,但是也未加重視,只當是隨行侍女。
“王員外郎,”
白衍序開門見山,出示公文,
“為複核趙明案,需即刻調取漕運司近三年全部賬冊卷宗,請予配合。”
王通接過公文,裝模作樣地看起來,眉頭漸漸皺起:
“白大人,這……近三年賬冊,數量太龐大。搬運整理需時。
“且其中多有涉及,各省漕糧數目、沿途損耗、軍船排程等機宜,按例,需請示上官,並記錄在案,方能調閱……
“不如這樣,您先請回。待下官請示吳郎中,及上報戶部備案後,再派人將賬冊送至大理寺,如何?”
他一番虛假客套,巧妙地將上級抬出來,並拉上了戶部。
白衍序怎麼會不知這是拖延之計?
一旦走程式,漕運司必會一拖再拖,各種因由,層出不窮。
而且,到時候拿到手的賬冊,未必會是今日所要的真賬冊。
“案情重大,刻不容緩!
“王員外郎既暫理衙務,便有許可權調取本衙卷宗。戶部備案之事,大理寺自會行文知會。
“若因拖延致使案情貽誤,王員外郎可能承擔干係?!”
白衍序貴為大理寺少卿,若是彈劾追究,那他一個小小的員外郎,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王通笑容有些僵硬,但還是硬抗:
“白大人,話不能這麼說……規矩就是規矩。況且,吳郎中主管此事,若不經他……”
“吳郎中所任何職?” 白衍序忽然問道。
王通一愣:“戶部清吏司郎中,兼領督理京通倉場……”
“既非漕運司首屬上官,其意見可作為參考,但並非調取漕運司內部卷宗的必要條件。”
白衍序語氣冰冷而犀利,“還是說,漕運司的賬冊,須得‘戶部’郎中點頭,方能檢視?
“本官倒想問問,這是哪條典制所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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