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打仗,你靠力量和速度取勝,頗有成效。但因此生出個過猶不及的小毛病。
“握劍不比握刀,手腕要活,力道從肩胛走,不是從前臂走。”
她說話的時候,帶著他又出了一劍。
這一劍是反手橫削,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基礎招式。
但成泠發力的瞬間,陸崢鳴只覺得一股綿長的力道從她的肩背傳導過來,經過他的手臂,灌注到劍身——那一劍劈出去,劍鳴如龍吟,餘韻悠長。
陸崢鳴愣住了。
這一招他練了沒有一萬遍也有八千遍。但他從未劈出過這樣的聲音。
“感覺好嗎?” 成泠笑眯眯地問。
陸崢鳴沒有回答,咬著嘴唇,耳根微熱,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成泠竟然,在、教、他!
不是以前那種,站在幾步之外、言簡意賅地丟一句“手腕高”或“下盤弱”的那種教法。
她就站在他身後,貼著他的後背,手把手地教他,像訓練一個不識劍的稚子。
羞恥嗎?
有一點。
他明明己經是左金吾衛上將軍,官居從二品,獨當一面多年,今天竟然被握手出劍。
可比起這個,更多的,卻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體驗……
他從未被成泠,這樣耐心地對待過……
“再來。” 成泠說,這次她的左手扶上了他的腰,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輕輕一扳,“下盤的重心太靠前而攻勢有餘,往後退兩分。對,就這樣。”
她的手引導他的身體微微後坐,右手帶著他的劍尖上揚,劍指前方。
“現在出劍。”
陸崢鳴依言刺出。
這一劍快得連他自己都沒看清。劍尖破空時,空氣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發出低沉的嗡鳴。劍光在暮色中一閃而過,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他的心跳驟然加速。一種神奇的感覺,像暮色煙花,在眼前綻放出彩。
“還可以繼續。”
成泠的聲音把他拉回來,她的手推著他的劍柄,帶著他轉了一個半圓,劍尖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這一劍防守轉攻。你慣用劍身硬扛對方的重擊,太費手。其實只要用劍尖帶著對方的力道走,偏過三寸就能這樣,輕易化解。”
她帶的這一劍很輕,輕到像是沒用力。
但他能感覺到,劍尖有種奇妙的黏力——如果面前真有一柄重劍劈下來,這一下足以卸掉七八成的力道,然後反手一擊首取對方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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