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拂過他頸側的時候，感覺到他微微縮了一下。
“手涼。” 他掩飾地皺了皺眉。
成泠一聽這話，立即就把手縮回去搓了搓，又呵了口氣。
雖然，她的手，明明很暖和。
但這樣她才重新伸過去幫他理好領口。
“不碰到你了，寶。” 她笑眯眯地說。
於守意心間懵然一動，訥訥地看著。
成泠果然很小心，沒再碰到他。於守意沒再說什麼，只是在她收手的時候，極快地、極輕地，用下巴蹭了一下她的指尖。
那個動作小得幾乎看不出來，像是無意識的。
但成泠捕捉到了，便將他無意識的暖和碰觸，悄悄地藏在心窩窩裡。
二人出了書房，穿過遊廊，往於園的側門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低著頭行禮，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臉上露出一種“六爺好像沒那麼生氣了”的微妙表情。
出了側門，外面是一條窄巷，巷口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
於守意上了車，成泠跟著要上，卻被他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你騎馬。” 他漫不經心地說。
“啊？”
他露出淺淺笑意，說：
“車上放不下那麼多東西。你騎馬，後面跟著，幫忙拿東西。”
成泠張了張嘴，想著自己堂堂長公主，老婆在車裡，自己豈能跟在馬車後面遛？
但一想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失信的事，她硬生生把反駁的話嚥進了肚子裡。
明知他是故意整她，她還是笑道：
“行，我騎馬。”
她從侍衛手裡接過韁繩，痛快翻身上馬。
馬車緩緩駛出巷子，成泠策馬跟在旁邊。
臘月的京城街道上人來人往，年味己經很濃了——街兩邊擺滿了賣年貨的攤子，糖瓜、蜜供、窗花、年畫、紅燈籠，琳琅滿目。
空氣裡瀰漫著糖炒栗子和烤紅薯的香氣，偶爾夾雜著一聲炮仗的脆響，驚得路邊的孩子又笑又跳。
於守意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成泠正好策馬走到車窗旁邊，低頭看見他露出的半張臉——被銀狐大氅的毛領簇擁著，襯得那張臉又小又白，像一塊雕琢精美的玉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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