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泠瞳孔微縮,
上身向後一仰,那掌風擦著她的下巴掠過,帶起她鬢邊幾縷碎髮。
她順勢一個翻身,從屋脊的東側,翻到了西側,腳尖在瓦片上落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與那道黑影隔著三步的距離,在月光下對峙。
對方一身夜行衣,身形修長,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像兩口古井,即使投一顆石子下去也濺不起半點水花。
成泠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點意思。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
成泠料他是個高手,所以每一招都奔著要害去。
對方也確實不是等閒之輩,身手乾淨利落,招式間有行伍的痕跡,但又比尋常軍漢功力深厚太多。
兩人在屋頂上交手,瓦片竟然一片未碎,腳步聲輕得像是兩隻貓在月光下跳舞。
這人的武功放在禁軍中,絕對是頂尖的,放在江湖上也夠得上一流高手的門檻。
但跟她比——差遠了。
她一一拆招,摸透他的路數之後,便開始感到索然無味。
成泠預計,自己三招之內,就能拿下他。
但她卻不想這樣做。
她故意放慢一拍,讓對方的掌風擦過她的肩頭,然後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拉……
兩人就在屋脊上轉了個圈,面對面,近在咫尺。
成泠這才放低聲音,語帶三分笑:
“這位壯士,大半夜的,不去看前頭百花會,卻偷偷躲在仙孃的房頂上,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你是個登徒子,想偷看仙娘洗澡?”
對方一言不發,手腕一翻,掙脫了她的鉗制,反手向她又是一掌。
成泠側身避過,順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剛好把人拍得踉蹌了半步:
“不說是吧?那我猜猜——你是仙孃的相好?
“不對,仙孃的相好,都是花錢進來的,用不著爬房頂。
“那就是暗戀?嘖嘖,暗戀花魁可不容易,攢了多久的俸祿才夠來一次?”
對方的身形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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