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子是讀書人,身子嬌貴,叫他受點皮肉苦頭就夠了,別落下殘疾。”
李法曹露出一個笑,道:
“駙馬爺仁善,卑職曉得輕重。”
按理來說,張崇這種小角色,膽敢刺殺駙馬、詆譭長公主,己經必死無疑,根本不用西爺親自來盯。
可西爺來了,親力親為,那他就得用盡全力,辦事漂亮,叫人家滿意。
第一輪上的是夾棍。
拇指粗的麻繩浸了水,套在張崇的十指上,兩頭用木棍絞緊。
張崇起初還罵,罵到第三圈就只剩下哭嚎。等絞到第五圈,他的指甲縫裡滲出血絲,整個人掛在鐵鏈上痙攣著,嘴裡含混不清地叫“爹——救我——爹——”
獄卒停了手,看他。
李法曹踱過來,低頭問:“張公子,認不認?你自己寫了供狀,省得大夥兒都受累。”
張崇滿臉涕淚,哆嗦著抬起那張青紫交錯的臉,牙齒打著顫,卻硬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我沒推他……是他自己……我爹會來的……你們等著……我爹會來的……”
李法曹搖頭,退後一步,朝獄卒擺了擺手。
第二輪是鞭笞。
蘸了鹽水的牛皮鞭子落在背上,每一道都撕開衣料、嵌進皮肉。張崇起初還數得清鞭數,數到十幾道之後就只剩下一聲接一聲的悶哼和抽搐。
他趴在草堆上,後背血肉模糊,嘴裡反覆嘟囔的卻始終是同一句話——“我爹會救我的……我爹不會不管我……”
遲舒禮面無表情地瞧著,這時候才終於淡淡地開了口,道:
“我聽說,張公子,你很看不上我們這種,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人啊,尤其是我家老七,他是個老實人,你在文會上,不少譏諷和刁難他。
“這事,有還沒有?”
張崇整個人一僵,凝滯的血液像是一齊倒流。往日種種,浮現腦海,那些恨不得鄙視死的人,如今卻成了他必死的理由。
“我沒有!我沒有!”
遲舒禮冷冷地笑了一下,
“張公子恐怕還不清楚,我來給張公子捋捋目前的局面。”
他頓了頓,道:
“第一樁:你在賦青茶樓,公然侮辱裴駙馬,裴駙馬雖然一而再地對你忍讓,還特地贈茶與你,你卻追進屋裡,繼續出言不遜,搶奪畫作,並故意推搡,最終致其從西樓墜落。
“在場證人有十幾個,茶博士、夥計、你帶來的那幾位朋友,都錄了口供。”
張崇一僵,嘴唇開始哆嗦。
“第二樁,你對長公主殿下出言不敬,京兆府己經上報刑部。你爹——張侍郎——這會兒應該己經收到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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