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緩緩睜開眼睛,坐起身,看著空無一人的床邊,被褥早已涼透,沒有半點餘溫。
她指尖輕輕撫過身側冰冷的床單,心頭湧上一陣酸澀。
她怎麼會不懂,宮蘇殿半夜起身離去,不過是為了杜絕所有可能傷害到她的隱患,不過是想把夏逸晨這個隱患徹底清除,護她半點不受驚擾。
他向來如此,所有事都習慣獨自扛下,所有危險都想替她擋在身後,滿心滿眼都是怕她受委屈、受傷害。
可是……
葉梓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眼底滿是心疼與執拗。
她從來不想宮蘇殿這樣做,更不想他為了自己,去傷害自己的分身。
旁人或許不懂,可她看得透徹,夏逸晨本就是宮蘇殿的一縷分身,與他本源相連,殺死夏逸晨,又何嘗不是在傷害宮蘇殿自己?
不過是剜心割肉,不過是讓他自己承受那份撕裂的痛楚。
她從來都不介意宮蘇殿有多少分身,不管是一縷神識,還是萬千化身,本質上都是他,都是那個把她放在心尖上疼愛的宮蘇殿。
而夏逸晨,亦是如此。
他是宮蘇殿的一部分,是他藏在心底的執念與溫柔,是他未曾表露過的隱忍與酸澀。
葉梓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無比堅定,心底的聲音清晰無比。
她愛的從來都是他,無論是清冷偏執、獨獨對她溫柔的宮蘇殿,還是滿心痛楚、卻只為她展露暖意的夏逸晨,都是她放在心上的愛人。
她不能讓宮蘇殿一意孤行,更不能看著他為了護自己,親手傷害自己。
葉梓猛地掀開被子下床,來不及整理凌亂的衣衫,抓起桌邊的外套就往外跑,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她要去找宮蘇殿,她要攔住他,絕不能讓他做傻事,絕不能讓他因為自己,承受半分不該有的傷痛。
腳步匆匆奔出房門,夜風裹挾著寒意吹在她臉上,卻吹不散她眼底的堅定。她太瞭解宮蘇殿的偏執,若是晚一步,或許一切都來不及了。
她趕到的時候,宮蘇殿早已經拿出魔劍抵住了夏逸晨的脖子…
……
夜色濃重,操場角落的空氣彷彿凝固成冰。
葉梓氣喘吁吁地衝到近前,映入眼簾的一幕,讓她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心臟驟然緊縮。
宮蘇殿手持通體漆黑、縈繞著凜冽戾氣的魔劍,冰冷的劍鋒緊緊抵住夏逸晨的脖頸,劍刃上泛起的寒光刺得人眼疼,稍一用力,便能輕易劃破咽喉。
夏逸晨站在原地,沒有絲毫閃躲,墨色眸子裡一片平靜,沒有恐懼,只有望著宮蘇殿時的不甘,以及藏在深處、對葉梓的不捨。他本就是宮蘇殿的分身,生死早已不由自己掌控,只是終究放不下心底那點執念。
而宮蘇殿,周身被濃烈的戾氣包裹,眼神冷冽如冰,沒有半分溫度,握著魔劍的手骨節泛白,眼底是斬草除根的決絕,只要他微微用力,這縷分身便會徹底煙消雲散。
葉梓:“ 不要”
葉梓撕心裂肺的喊聲驟然劃破黑夜,她不顧一切地衝上前,想要擋在兩人中間。
宮蘇殿聞聲渾身一震,握著魔劍的手猛地一頓,眼底的冰冷與殺意瞬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錯愕與慌亂,他怎麼也沒想到,葉梓竟然會醒過來,還追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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