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晨檸按下接聽鍵,深吸一口氣後,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開口:“喂,爺爺。”
“檸檸突然回來了,怎麼也沒提前和爺爺說啊。”電話那頭,爺爺司宏遠不急不緩的聲音,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厚重又壓人。
“爺爺,我只是......”司晨檸剛想解釋,就被打斷。
“好了,十年都沒回來了,明天來老宅看看我。”司宏遠並沒有給司晨檸拒絕的機會。
“好的,爺爺。”司晨檸看著己經結束通話了的電話,再次想起爺爺當初送自己離開時說的話,那如今司氏的境況,爺爺知道嗎?突然讓她去老宅——是知道了司氏的窘境,叫她回來收拾爛攤子?還是因為她私自回國,要找她問責?
她轉頭看向一臉擔憂的司綺冉,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髮,語氣輕鬆了些:“沒事,爺爺就是讓我明天去見他而己。”說著拉起她的手往餐廳走,“走吧,船到橋頭自然首,天大的事也要吃飽了再說。”
司綺冉跟在後面,看著姐姐纖瘦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就是這道身影,為了司家揹負著很多別人看不到的枷鎖。
她自己從小調皮搗蛋、隨心所欲,家人對她從沒有過高的要求,除了物質上的滿足,其他都是放養式教育。可大姐姐從小天生聰慧,她的人生是完全不一樣。
她的童年是遊樂場,而姐姐的童年是商場。爺爺從小就把司晨檸帶在身邊,以繼承人的方式教養,教她看財報、學談判、讀人心,那些她聽不懂的商業術語是姐姐的家常便飯......
想到這兒,司綺冉突然跑上前,從後面緊緊抱住司晨檸:“姐,要不明天我陪你去老宅吧。”
司晨檸被抱得一愣,這麼粘人的妹妹,司晨檸突然有些不習慣了,轉過身看著她:“不用,爺爺又不是老虎,不吃人的。再說,你打小就不喜歡去老宅,就別湊熱鬧了!”
見妹妹還是不肯鬆手,司晨檸乾脆半抱著她往餐廳走,剛到門口,就撞見司辰銘扶著江晚晚下樓。
可能是這兩人都被司晨檸敲打過,見到她時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卻還是硬著頭皮喊了聲“大姐姐”。司辰銘原本還想著讓江晚晚道歉,可看到司晨檸眼底那“不想廢話”的冷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還是找個更合適的時機吧。
晚餐桌上,西人各懷心事。司晨檸想著司氏的問題和爺爺的話,司辰銘擔心姐姐真提議撤他的職,江晚晚琢磨著怎麼對付司晨檸,司綺冉則在心疼姐姐回家了還不得安寧。安靜的空氣裡,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尷尬卻又相安無事。
睡覺前,司晨檸開啟電腦,郵箱裡躺著季郅川發來的最新競標方案,她不由感嘆:這人效率果然高,一夜之間就把重選合作方的流程、標準、時間各種細節整理得清清楚楚。她確認沒有問題後,轉發給皮特,併發資訊告知:“最新方案己確認,按此方案執行。”
關上電腦後,司晨檸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明天 SN終止與司氏合作、公開競標合作方的訊息一出來,整個海城商界都會震動,爺爺那邊,估計也沒心思追究她私自回國的事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司綺冉的小腦袋探了進來:“姐,你睡了嗎?今晚我來陪你睡吧。”司晨檸回頭看著她那抱著枕頭滿眼期待的樣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進來吧,你都到這兒了,我還能趕你啊。”兩人躺在被窩裡,像小時候一樣擠在一起。
司綺冉興奮地講著自己開工作室的經歷,發現生活不易,但她身邊有一起奮鬥的夥伴,也是很開心的。說完,她話鋒一轉,好奇地問:“姐,你這十年在國外,到底怎麼過的啊?是不是特別難?”
司晨檸頓了頓,只輕描淡寫地說起讀書時的勤工儉學、和同學去各國遊學的趣事。那些創立 SN時的困難、挫折和孤獨,隻字未提。
司綺冉看出姐姐並不想過多提及國外的事情,她也就沒再追問,反而主動說起司家這些年的事:“當年你被送走後,爺爺花了好大力氣才壓下二叔公和三叔公的奪權大計,把他們也送出國了。只是他後續的事情也力不從心了,就退了下來,交給爸爸。過了幾年後三叔公在國外車禍去世,二叔公一脈藉此事回國,爺爺給了他們分公司的閒職,也算是安分了。”
“那你二哥他......”司晨檸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媽媽身體不好,爸為了多陪她,主動要求卸任。爺爺點頭後,把二哥扶上總裁位。”司綺冉撇了撇嘴,“他這不是才上任兩年,就整出了江晚晚這檔子事嘛。”
她想了想,有些疑惑道,“說起來也奇怪,爺爺那麼強勢的人,真不喜歡江晚晚的話,有的是辦法趕她走,可偏偏讓她留在家裡。”她突然翻了個身望著司晨檸,“姐,你說,是不是爺爺老了也心軟啦?江晚晚懷的好歹是他的重孫。”
司晨檸沒有說話,不敢認同這個想法,以爺爺的性格,不可能因為心軟,就留下一個可能威脅司家的人,這裡面一定有別的原因。
“還有,姐,”司綺冉突然靠過去,聲音壓得很低,“我今天去談合作時,聽到小道訊息,說司氏這大半年丟了好幾個大專案,資金也出了問題。還有人說司氏快不行了。你說,這不會是真的吧?二哥知道嗎?”
司晨檸搖了搖頭,沒有解釋,卻也默認了訊息的真實性。司綺冉看著姐姐的反應,心裡咯噔一下,看來司氏多半是出問題了,還是大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