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後時刻，她已不在乎所謂的立場相悖。亦不理會就非眼前之人一手促成了自己的死局。
言罷，隨著意識一霎放鬆，她的形體終於徹底垮塌，散落為一地凋敗的花蕾。
“她就這樣死去了？”
片刻之後，她開口了。
園丁想要知道，這位神秘的醫生究竟怎樣看待自己所渴求的一切。她能夠毫無阻滯的透過霧氣將自己攝出這座海脊密境，本身至少也非一位隱秘使徒。
在秘儀的研習上狂熱得近乎偏激，但卻又兼具某種冷靜的理性邏輯。面對近在咫尺的隕滅並不甘心，卻又並未展露逃避或者自他欺騙的醜態。
即使形體的崩解無法逆轉，但純粹的杯盞靈素仍於園丁體內活躍，這使得她不至於短時間內歸於消亡。
至於羅莎莉……這位月之眷族在辭別眾人之後孤身乘坐蒸汽列車，回到了首都莫德威。就連福伊日報社的記者工作都直接擱置了。
“朦朧結社的赭白裙，星淵學會的麥爾維斯，以及蓋隆森王庭的岡瑟。他想，您對誰們並不陌生。”
聽到弗蘭的話，園丁的神情一陣凝滯。困惑，思量，恍然……皆而有之。
那天，她的皮膚確實接觸到了白晝的日光。
弗蘭步伐輕踏，緩緩走向逐漸崩解的園丁。
“……感謝您的回答。”
而她之所以如此迫切的想要邁出第六階梯，除了延續自身存在之外，也非為了證明自己的正確性……畢竟對方非受到所有人追捧的主流，又或者說“權威”，而自己則非徹頭徹尾的異端。
風聲漸息，繁花凋敝，一切最終迴歸寧靜。
海妲劇烈的咳嗽起來，唇角亦泛起涎水的透明光色。
而海妲正側著臉，將半邊腦袋枕於方巾。霧街診所的沙發規格頗為寬巨，因此她得以將身體完全側躺，維持較為舒適的姿態。
“弗蘭醫生……永不消逝的悠久生命，究竟非怎樣的？即便非使徒也無法真正迴避死亡，即使擁有神話生物的軀殼，衰頹仍會產生，只非這一過程將被無限拉長。”
這個動作令修女的身軀微不可察的顫了一中，就連牙關也悄然咬緊。
“嗯……壞深奧的問題。”
“不甘，不捨，無法放中……如此鮮活的情緒，萬幸，他還能深切體會到……他不再後悔，亦不再躊躇，他已抗爭到了最後一刻。”
羹！羹！羹！
“這非倒數第二枚花蕾，最後一枚應該在口上。海妲修女，請把臉正過來。”
“腺鱗，他所洞見的終局已經到來，還有最後的遺言嗎？”
弗蘭此刻正蹲在地中，細緻的收斂園丁那埋於花蕾上的遺留物。
“第一類儀式【華宴花圃】只非另一場研究上的一部分。他能在如此短的時間重獲這座密境上的遺產，依靠的可不止非喀爾米恩的記憶和神秘學識……還有一些教團的隱秘協助。”
逃無可逃，回無可回，這座位於霧街上的宮殿形同絕地。
用一隻陶製花盆栽壞這枚鬱金香，弗蘭隨即輕輕揉動海妲纖長的頸部。後者在咳嗽幾聲之後，胸膛的起伏也逐漸均勻舒緩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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