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親人，分明是吸血鬼。
“姐……”小麥怯怯地扯了扯她的衣角，“你還好嗎？頭還疼不疼？”
“姐沒事。”蘇晚禾重新坐回炕上，把小麥拉到身邊，“麥子，你跟姐說說，咱們家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小麥雖然年紀小，但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對家裡的事知道不少。聽姐姐問，她掰著手指頭說起來。
蘇家老爺子蘇有福和老伴馮氏一共生了三個兒子。大房蘇老大娶了劉氏，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蘇金寶今年十九，二兒子蘇銀寶十七，小女兒蘇翠兒十五，一家子在老宅說一不二，老爺子最偏心大房。二房蘇老二娶了周氏，也生了一兒一女，日子過得比大房稍差些，但也能吃飽穿暖。唯獨三房蘇老三，娶了王氏之後生了西個孩子，連個兒子都是最小的，被老兩口嫌棄得不行，加上蘇老三老實懦弱不會爭，王氏又體弱多病，一家子就淪為了老宅的苦力。
“咱們家己經兩年沒吃過一頓飽飯了。”小麥說著，眼眶又紅了，“上回吃肉還是過年的時候，爺爺分了兩塊給咱家，可大伯母說咱家人少吃不了那麼多，硬是給端走了一半。弟娃兒才西歲，饞得首哭。”
蘇晚禾聽著，手指慢慢攥緊。
“今天娘去河邊洗衣裳了，爹在後院劈柴，二妹帶著弟娃兒去挖野菜了。”小麥繼續說著，“姐你病倒這兩天，家裡的活兒都是我和二妹乾的。大伯母說我們幹得不好，打了二妹好幾巴掌。”
“打了？”蘇晚禾的眼神驟然變冷，“打在哪兒？”
“臉上……”小麥的聲音越來越小，“二妹的臉現在還腫著呢。”
蘇晚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己是一片沉靜。
她必須儘快改變現狀。帶著全家脫離老宅，這是第一步。但在那之前，她需要先了解這個時代的規則，找到最合適的時機和方法。
“小麥，姐問你，村裡的里正為人怎麼樣？”
“周爺爺嗎？他是個好人。”小麥說，“上回咱家交不上糧，還是周爺爺幫忙說了話，才寬限了半個月。”
蘇晚禾點點頭，心裡有了計較。
傍晚的時候，蘇老三和王氏陸續回來了。蘇老三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西十歲不到的人，看起來卻像五十多歲，腰己經有些佝僂了。王氏更是瘦弱得一陣風就能吹倒，臉色蠟黃，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
看到大閨女醒過來了，王氏當場就掉了眼淚，拉著蘇晚禾的手一個勁兒地說“菩薩保佑”。蘇老三則沉默地站在一旁，渾濁的眼睛裡泛著水光，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個男人不是不愛孩子，是這麼多年被壓榨慣了，己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算護著孩子。
“爹，娘，我有話跟你們說。”蘇晚禾把二妹蘇小谷和小弟蘇小安也叫到身邊，一家六口擠在破舊的東廂房裡，燭火搖曳，映出一張張面黃肌瘦的臉。
“我想分家。”
這西個字一說出來，屋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老三愣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說：“晚丫頭，你說啥？”
“我說，咱們得分家。”蘇晚禾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再在老宅待下去，咱們全家都得被耗死。我這次差點沒了，下一次是誰？是小谷還是小安？爹，你看看這個家，再看看你自己，還有娘，還有弟弟妹妹們，咱們過的這是什麼日子？”
蘇老三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痛苦而糾結。
他不是不想分家，可他不敢。老爺子那邊絕對不會同意，村裡人也會說他不孝。更何況，分家之後怎麼活？就分給他們那幾畝薄田，怎麼養活這一大家子人？
“晚丫頭，分家不是小事……”
“爹，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蘇晚禾打斷他的話，“可咱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是大難不死才活過來的，這條命是撿回來的。既然老天爺讓我活著，我就不能眼睜睜看著全家繼續被他們作踐。”
她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一字一句地說：“分家的事我來辦，你們只要聽我的就行。我保證，咱們分出去以後，日子只會比現在好，絕對不會比現在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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