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韓川。
他揹著書包,頭髮被汗打溼了,懷裡抱著一個鐵皮餅乾盒。
“我在直播裡看見的,趕緊打車回宿舍拿過來了。”
他把盒子塞進我手裡。
“你每回都往裡面塞小票,我就猜你肯定還留著。”
我開啟蓋子。
硬幣嘩啦一響,五毛的、一塊的混在一起,底下還壓著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小紙片。
最上面那張邊緣已經發黃了。
是一張出租車發票。
六月七日,七點四十二分上車,八點零五分下車。
終點:第三中學考點。
金額:十九元。
那十九塊,我心疼了一整場考試,也就一直沒捨得扔這張票。
韓川舉起手機。
“考點門口有監控,學校每年都存檔,可以申請調取。”
許清嵐拿著那張發票看了很久。
她沒有哭。
她把協議、發票和我爸的手機並排放在床頭櫃上,撥了一個號碼。
“你好,我要報警。”
“有人偽造公證文書,侵佔我兒子的財產。”
“對,就在市人民醫院,住院部七樓。”
我爸第一次慌了。
他伸手去抓那份協議,韓川一步擋在了床頭櫃前。
他轉身想往門口走,門口站著執行導演,旁邊還有兩臺攝像機。
導演沒有讓路。
“江先生,直播還沒結束。”
我爸站在病房中間,前後都是鏡頭。
他慢慢轉過身來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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