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意識中迴盪。
要……走了嗎？凌薇的意識泛起一絲漣漪。任務……完成了？是啊，沙斯死了，陛下得救了，長安的危機解除了……可是……
盧凌風那雙充滿恐慌和絕望的眼睛，清晰地浮現在她的意識裡。還有他此刻守在床邊，那哽咽沙啞的聲音……
心口傳來一陣細密的、並非源於肉體傷痛的疼痛。
她從未想過，離別會來得如此突然，如此……讓人難以割捨。
現實世界中，盧凌風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他看到凌薇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依舊虛弱，卻恢復了一絲清明。
“薇兒！你醒了！”盧凌風驚喜萬分，幾乎要落下淚來，“太醫！快傳太醫！”
“別……”凌薇的聲音細若遊絲，幾乎聽不見，“別叫他們……沒用的……”
盧凌風的心瞬間又被揪緊。
凌薇努力偏過頭，看著他通紅的眼眶、憔悴的面容和下巴上青黑的胡茬，心中酸澀不己。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臉，卻沒有一絲力氣。
“別……難過……”她艱難地開口，“我……可能……要走了……”
“走去哪裡？我不準！”盧凌風情緒激動地低吼，將她的手握得更緊，“天涯海角，我也把你找回來！你的傷一定會好的！我會找到天下所有的奇珍異寶來救你！”
看著他近乎偏執的模樣，凌薇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眼角。
“對不起……”她低聲道，“有些路……只能我一個人走……”
她不能告訴他系統的事情，不能告訴他世界的真相。那對他太過殘忍。
“還記得……我說過嗎？”她望著他，努力想留下一個笑容，“能遇到你……很好……真的……”
盧凌風的心彷彿被撕裂開，他猛地俯下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動作卻輕柔得彷彿怕碰碎她。
“我不要聽這些！”他的聲音壓抑著巨大的痛苦，“我要你留下來！薇兒……留下來……我……”
那句深藏在心底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但他怕，怕那是一句訣別，怕給了她壓力，更怕……聽到拒絕。
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痛苦而壓抑的嗚咽，和更加用力的擁抱。
凌薇靠在他溫暖的懷裡，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和輕微的顫抖，淚水無聲地流淌。她知道他的未盡之語，她也……何嘗不是。
只是，系統倒計時的聲音，如同喪鐘，一聲聲敲在她的意識裡。
【倒計時：71:30:01……】
情深難訴，離別己定。系統的歸期，不會為任何人的悲傷而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