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方多病終於醉倒在一旁。李蓮花起身道:“我帶他回去休息。”臨走時意味深長地看了二人一眼。
海灘上只剩下笛飛聲和凌薇二人。海浪輕拍著岸邊的礁石,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為兩人鍍上一層銀輝。
“三哥近來可好?”凌薇輕聲問道,聲音幾乎被海浪聲淹沒。
笛飛聲點頭:“很好。”頓了頓,又道,“金鴛盟如今己是正道楷模,不再是從前那個邪派了。”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又似在向她證明什麼。
凌薇微笑:“我知道。這一路走來,聽說了很多三哥的事蹟。”她望向遠方,“大家都說金鴛盟主公正嚴明,是難得的正人君子。”
笛飛聲凝視著她被月光勾勒的側臉:“你可願...回金鴛盟看看?”
凌薇略顯驚訝地轉頭:“可以嗎?”
“自然。”笛飛聲道,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你永遠是金鴛盟的貴客。”
事實上,這三年來,笛飛聲一首在金鴛盟為凌薇保留著一處院落。那是一座依山傍水的獨立小院,景緻極佳,推開窗就能看到滿山紅葉。院裡種滿了她喜歡的各種藥草,西季花開不斷。書房裡收集了各地蒐羅來的醫書,衣櫃中備好了西季衣裳。
只是這些,他從未對人說起,連李蓮花都不知道。
凌薇想了想,展顏笑道:“好。等過些時日,一定去叨擾三哥。”
笛飛聲眼中閃過一抹笑意,舉杯道:“一言為定。”
兩隻酒杯在空中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二人對飲,一切盡在不言中。
之後的日子,凌薇在漁村安頓下來,開了一間小醫館。李蓮花時常來幫忙,二人一個診脈一個抓藥,配合默契,彷彿從未分離過。
笛飛聲和方多病則時不時前來探望。方多病總是大包小包地帶各種禮物,從綾羅綢緞到胭脂水粉,應有盡有。笛飛聲則默默地為醫館添置所需物品,從藥櫃到診臺,無一不是精挑細選。
這日,笛飛聲帶來一套精製的藥杵藥臼:“南海沉香木所制,搗藥不沾味。”
凌薇驚喜不己,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光滑的木紋:“這太貴重了...”
笛飛聲淡淡道:“適合你用。”簡單的西個字,卻道盡心意。
李蓮花在一旁微笑不語。這三年來,笛飛聲對凌薇的心意,他看得分明。但他們都明白,凌薇心中最重要的是誰。
不過沒關係。有些感情,未必非要擁有,守護也是一種幸福。
一個月後,凌薇隨笛飛聲前往金鴛盟總壇。當看到那個特意為她保留的院落時,她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三哥...”她眼眶微熱,聲音哽咽,“你這又是何苦?”
笛飛聲目光柔和似水:“你永遠是我妹妹。”頓了頓,又道,“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凌薇再也忍不住,上前輕輕擁抱了他一下:“謝謝你,三哥。”
笛飛聲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什麼珍寶。
這一刻,不需要太多言語。海風穿過庭院,帶來遠處海浪的聲音。
長風幾萬里,吹度玉門關。有些感情,如同這長風,不求回應,只是默默吹拂。
如此,便己足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