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分局的警員們仍深陷在馮曉雯案帶來的陰霾之中,這個牽涉未成年人犯罪的案件如同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每位警員的心頭,讓整個分局籠罩在壓抑的氛圍裡。就在大家尚未從這起案件的陰影中完全走出,情緒仍處於低谷時,一起更具爭議性、首接挑戰現代科技倫理底線的案件突然闖入他們的工作日程——這就是後來震驚全國的“基因審判官”蘇有亮案。
蘇有亮,35歲,某國家級重點研究所的生物資訊學首席研究員,在業內享有“天才學者”的美譽,同時也因其特立獨行的性格而備受爭議。他被指控利用其高階研究員的特殊許可權,透過精心設計的駭客程式,非法入侵併篡改了國內頂尖基因檢測企業“華大基因”資料庫中的37個關鍵樣本資料。令人震驚的是,他的作案動機完全背離了傳統的犯罪目的,而是基於一個極具爭議性的“科學理想”——他透過自主研發的“人格預測演算法”,聲稱能夠以85%以上的準確率預測這些樣本攜帶者在未來會發展出暴力型反社會人格。在審訊過程中,他始終堅稱自己的行為是“預防性社會風險管控”,是在“替天行道”,提前消除這些“潛在罪犯”可能對社會造成的危害。
“荒謬絕倫!這是赤裸裸的犯罪行為!”杜城在案情分析會上怒不可遏,重重地拍著桌子,聲音在整個會議室裡炸響,“他以為自己是誰?全知全能的上帝嗎?就憑他自己搗鼓出來的一個演算法,就能擅自決定誰有罪誰無罪?甚至是在當事人什麼都沒做的情況下?這簡首是對現代法治社會的公然踐踏!是對基本人權的嚴重侵犯!”
然而,警隊內部卻出現了微妙的分歧。一位剛從警校畢業不久的年輕技術警員,在角落裡小聲提出異議:“可是...杜隊,如果他的演算法真的具有極高的預測準確率呢?從功利主義的角度來看,如果真的能透過這種方式預防惡性案件的發生,是不是...也算是一種特殊的貢獻?當然,我完全認同他的手段確實太過極端了...”
“貢獻?”杜城怒目圓睜,聲音又提高了一個八度,“今天他能擅自篡改資料庫,明天他是不是就能首接對活人下手了?這叫濫用私刑!這叫無法無天!我們辛苦維護的法律在他眼裡就是一張廢紙嗎?這種危險的先例絕對不能開!一旦開了這個口子,誰知道下一個受害者會是誰?”
雖然支援杜城立場的警員佔絕大多數,但不可否認,蘇有亮所謂的“科學理想”及其採用的“高科技手段”,確實讓一部分警員陷入了短暫的倫理困惑。這種迷茫感,與之前方凱毅提出的“犯罪基因干預論”隱隱形成了某種呼應,讓案件平添了幾分複雜性,也讓警隊內部出現了罕見的意見分歧。
負責心理側寫的凌薇在審訊室裡與蘇有亮展開了長達三小時的心理博弈。令人不安的是,蘇有亮表現出異常的冷靜甚至傲慢,他對自己研發的技術充滿近乎偏執的自信,對自己行為的“正義性”更是深信不疑。
“凌警官,你們這些執法者永遠被困在陳舊的思維模式裡。”蘇有亮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現有的法律體系永遠是滯後的,總是在悲劇發生後才姍姍來遲。而我的方法是革命性的,是超前的,是治本之策!我剔除的是社會肌體中的未來毒瘤!我拯救的是無數潛在的受害者!你們不僅不應該逮捕我,反而應該給我頒發勳章!”
凌薇始終保持專業冷靜,沒有被他的詭辯帶偏節奏:“蘇有亮,你的整個行為邏輯建立在三個極其脆弱的假設上。”她豎起三根手指,一一列舉,“第一,你假設自己開發的演算法完美無缺,永遠不會出錯。第二,你假設基因傾向性等同於未來必然的犯罪事實。第三,你假設自己有權代替整個法律體系和社會公義做出終極判決。”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這三個假設,有任何一個是經得起推敲的嗎?”
審訊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後,凌薇繼續道:“更重要的是,在你篡改的資料中,有一個樣本屬於一名17歲的高中生。因為這個錯誤的“干預”,他被誤導認為自己有嚴重的健康風險,差點放棄堅持了十年的游泳夢想。這就是你所謂的“拯救”?你差點毀掉了一個充滿無限可能的年輕人生。”她的聲音清晰而冰冷,“你的“正義”,建立在可能毀滅無辜者人生的基礎上,這與你要預防的犯罪又有什麼區別?”
蘇有亮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動搖,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固執的神情:“必要的犧牲...任何社會進步都難免會有陣痛...比起可能發生的惡性案件...”
凌薇敏銳地捕捉到他心理防線的裂縫——這個看似冷酷的“科學狂人”並非完全喪失人性,只是被自己構建的“崇高理想”矇蔽了雙眼,拒絕承認可能的錯誤。她的側寫報告詳細分析了蘇有亮的犯罪心理:其中混雜著“正義扭曲”(一種自以為是的救世主心態)、極端的技術自負,以及因長期社交障礙導致的共情能力缺失。
份長達20頁的心理側寫報告在分局內廣泛傳閱,不僅清晰地剖析了蘇有亮的犯罪動機,更以鐵一般的事實警示了濫用“預測性技術”可能帶來的巨大倫理災難。報告有效地平息了警隊內部那少許迷茫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清醒認識到:無論初衷如何“高尚”,這種行為都是對法律尊嚴和個人權利的嚴重踐踏。
沈翊在仔細研讀完報告後,獨自在辦公室沉默了近一個小時。最終他找到凌薇,語氣前所未有的沉重:“凌薇,我現在終於完全理解,你之前為什麼那麼堅決地反對方凱毅的理論了。蘇有亮就像是把方凱毅的理論推向了一個極端實踐的版本。他甚至等不及所謂的“干預”,首接開始了“清除”。”
凌薇點點頭,目光深遠:“技術本身沒有善惡,但使用技術的人心卻難以測度。一旦開了這個危險的先例,誰能保證下一個“蘇有亮”不會出現?誰又能保證,我們自己或我們的親人永遠不會成為被錯誤“預測”和“清除”的目標?”
沈翊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我明白了。科學的盡頭必須是人文關懷和倫理約束,否則,再先進的技術也可能淪為魔鬼的工具。”
【情緣碎片(沈翊)收集度:55%】
【情緣碎片(杜城)收集度:46%】
【當前積分:12800】
【系統提示:蘇有亮案顯著強化目標人物(沈翊)對科技倫理的認知,進一步抵消“犯罪基因論”潛在影響。“未知干擾”引數顯示當前處於低活性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