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數月的精心籌備,“星夢閣”的裝修改造工程終於圓滿竣工,正式進入了開業前的最後衝刺階段。這座融合了江南園林美學與現代功能設計的複合型休閒場所,此刻正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生機與活力。工人們小心翼翼地搬運著各類定製傢俱,從紫檀木打造的茶案到黃花梨製成的博古架,每一件都彰顯著不凡的品位;晶瑩剔透的琉璃器皿在陽光下折射出絢麗的光彩,成套的汝窯茶具散發著溫潤如玉的光澤;水榭旁,樂師們正在除錯著古琴、琵琶等傳統樂器,悠揚的琴聲在庭院中迴盪。
後廚區域,孫三娘正帶領著新招募的廚娘團隊熟悉這個比原來大了三倍的新廚房。她耐心地指導著每個人如何使用新式灶臺,如何調配各種調味料,確保開業後能夠為賓客提供最地道的江南美食。宋引章則專注於水榭表演區的聲學除錯,她巧妙地利用建築結構的迴音特性,讓每一個音符都能清晰地傳遞到庭院的每個角落。趙盼兒則在前廳忙碌著,她正在完善詳細的運營流程手冊,同時對新招募的侍女們進行禮儀培訓,確保每位客人都能享受到最周到的服務。
而凌薇,這位“星夢閣”的靈魂人物,正專注於最核心的環節。她親自除錯著精心設計的燈光系統,確保每個區域的照明都能恰到好處地烘托氛圍;仔細檢查活水迴圈系統,讓清澈的流水在庭院中形成完美的閉環;最重要的是,她正在佈置自己最為看重的“琳琅閣”——這個未來將展示和銷售她親手設計的珠寶首飾與高階琉璃藝術品的專屬空間。
此刻的凌薇正全神貫注地在“琳琅閣”內工作,她小心翼翼地將一套名為“星河鷺起”的琉璃酒具擺放在特製的檀木展架上。這套耗費她無數心血的傑作,採用最上等的深藍色漸變琉璃打造,內部鑲嵌著細密的金箔碎片,在燈光的映照下,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河流動,美得令人屏息凝神。每一件酒具的弧度都經過精心計算,確保液體在其中流動時能產生最完美的光影效果。
就在凌薇專注調整展品角度時,【緣力感知】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熟悉的冰冷銳利氣息。幾乎同一時刻,院門外傳來陳廉明顯提高了音量的聲音:“指揮...顧大人,您怎麼有空到這兒來了?”那語氣中難掩的緊張與意外,讓凌薇立即意識到來者何人。
顧千帆?他為何會突然造訪?凌薇心中警鈴大作,她輕輕放下手中的琉璃器,整理了一下衣袖,從容不迫地向前院走去。只見顧千帆依舊是一身藏青色便袍,負手立於院中,正用銳利的目光打量著煥然一新的環境。那張稜角分明的冷峻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凌薇敏銳地注意到他微微抬起的下巴和略微收緊的下頜線,顯示出他此刻正處於高度警覺狀態。陳廉跟在他身後,顯得侷促不安,幾個身著便裝的皇城司屬下則警惕地守在大門口,形成了一道無形的防線。
“顧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凌薇上前盈盈一禮,聲音平靜得如同無波的湖面,“不知顧大人此次前來,是例行公務巡查,還是...”她恰到好處地停頓,留給對方接話的空間。
顧千帆收回打量環境的視線,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落在凌薇身上,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欣賞和更深沉的探究。這處原本普通的院落經過改造後展現出的巧思與格調,遠超他的預期。從水榭的聲學設計到庭院的動線規劃,處處都顯示出主人非凡的審美與縝密的心思。
“路過,聽聞此處變化甚大,進來看看。”顧千帆的聲音依舊平淡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凌娘子好手段,將這舊院改造得如此...別具一格。”他略作停頓,又補充道,“比之錢塘的“半遮面”,更勝百倍。”這最後一句似是稱讚,卻又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顧大人過獎了。不過是盡力讓客人待得舒適些罷了。”凌薇謹慎應答,同時心中快速盤算著他的真實來意。以她對顧千帆的瞭解,這位皇城司指揮使絕不會僅僅因為“路過”就專程造訪,必定另有深意。
顧千帆邁步向前,看似隨意地踱步參觀,實則每一步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他那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處細節,從前廳的屏風擺設到中院的假山佈局,無一遺漏。當他在水榭旁駐足,仔細觀察那套精心設計的活水迴圈系統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訝異。最後,他的腳步停在了“琳琅閣”的門口,目光瞬間被展架上那套“星河鷺起”琉璃酒具牢牢吸引。
顧千帆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他盯著那套酒具看了足足有十幾息的時間,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加冰冷而專注。凌薇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洞察之眼】清晰地捕捉到他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震驚、確認以及...一絲難以名狀的凝重?
“這套酒具,”顧千帆終於開口,聲音比先前低沉了幾分,“也是凌娘子的手筆?”
“是。”凌薇坦然承認,同時暗中觀察著他的反應,“閒暇時做著玩的陋作,讓顧大人見笑了。”
“做著玩?”顧千帆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射向凌薇,彷彿要穿透她的偽裝首達內心,“凌娘子過謙了。此等工藝,此等設計,絕非“陋作”二字可以形容。”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便是將作監的匠人,也未必能有此巧思。”
他突然向前一步,縮短了與凌薇之間的距離,那股與生俱來的壓迫感頓時倍增:“顧某很好奇,凌娘子這手“海外秘法”,究竟傳自何方?又與近日市面上流傳的一些...來路不明的琉璃珍玩,有何關聯?”
來了!他果然是為了琉璃器而來!凌薇心中警鈴大作,從顧千帆的語氣判斷,似乎市面上出現了一批連皇城司都高度關注的、可能與宮廷秘事相關的琉璃器?這背後必定牽扯著更大的秘密。
凌薇心思電轉,面上卻依舊鎮定自若:“顧大人此話何意?凌薇不太明白。我所學不過是家傳的一些粗淺技藝,從未與什麼來路不明的珍玩有過牽扯。”她的語氣坦然中帶著一絲被無端懷疑的委屈,“大人若是不信,可隨時搜查。”這番話說得底氣十足,因為她確實與此事毫無關聯。
顧千帆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慌亂或隱瞞的痕跡。但凌薇的眼神清澈見底,平靜如水,甚至帶著幾分被冒犯後的不悅。【心智光環】無聲運轉,微妙地增強著她話語的可信度,同時不著痕跡地削弱著顧千帆的質疑心態。
經過漫長的十幾秒對峙,顧千帆身上的壓迫感稍稍收斂,但目光依舊銳利如刀:“或許是在下唐突了。只是近日宮中追查一批前朝流失的珍寶,其中恰有幾件稀世琉璃器,工藝非凡。”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套“星河鷺起”,“見到凌娘子這般巧藝,不免多問幾句。”
前朝流失的珍寶?琉璃器?凌薇立刻聯想到系統任務中提到的“夜宴圖”。難道那幅神秘的畫作上所描繪的宮廷盛宴中,就使用了類似的琉璃器皿?而如今有仿品或者真品流落民間,引起了皇城司的高度重視?
這無疑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切入“夜宴圖”線索,甚至與顧千帆建立更緊密聯絡的契機!
凌薇故作沉思狀,緩緩道:“前朝琉璃器?妾身倒是未曾見過。不過...”她恰到好處地停頓,似在整理思緒,“聽聞前朝繪畫中,有時會描繪一些宮廷盛宴的場景,或許其中會記錄一些器皿樣式?”她抬眼看向顧千帆,眼中帶著求知的光芒,“不知大人追查的,是何等模樣的珍寶?或許...妾身能憑藉對琉璃器的一些瞭解,提供些許微不足道的線索?”
這番話語看似隨意,實則暗藏玄機。她巧妙地將“琉璃器”和“繪畫”、“宮廷盛宴”聯絡了起來,不著痕跡地指向了“夜宴圖”這條線索。
顧千帆的目光猛地一凝,深深看了凌薇一眼。這個女人,每次都能給他意想不到的“驚喜”。她的話,表面上是無心之語,卻恰恰點醒了他一條新的調查思路——從描繪盛宴的古畫中尋找線索!而“夜宴圖”正是他暗中調查卻一首未能突破的關鍵方向!
“凌娘子果然見識不凡。”顧千帆的語氣出人意料地緩和了些許,甚至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讚賞,“你的提議,顧某會考慮。今日打擾了。”
他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套“星河鷺起”酒具,轉身欲走。
“顧大人。”凌薇忽然叫住他,從展架上拿起另一件小巧玲瓏的琉璃鎮紙。這件做成如意雲頭形狀的藝術品,通體晶瑩剔透,內部流轉著淡淡的藍色光暈。“大人為公務奔波,辛勞難免。”她將鎮紙遞向顧千帆,“此物雖不值錢,但置於案頭,或可賞玩解乏。也算答謝大人當日錢塘的提醒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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