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穿梭:戀夢收集系統》第71章 番外篇一:顧千帆 · 青山依舊在(1)

作者:仙藥樓的千瀧·2小時前

又是一年上元燈節,東京城內處處張燈結綵,火樹銀花不夜天。大街小巷掛滿了各式花燈,有精巧的走馬燈、華麗的宮燈、栩栩如生的動物燈,將整座城池裝點得如同仙境。御街上人潮湧動,比往日更加繁華熱鬧,商販的叫賣聲、藝人的表演聲、孩童的嬉笑聲此起彼伏。萬家燈火如同墜地的銀河,璀璨奪目,勾勒出帝都無邊無際的盛世氣象,彰顯著大宋的富庶與強盛。

樞密副都承旨顧千帆的府邸,卻與這熱鬧景象形成鮮明對比,顯得格外冷清。他婉拒了所有同僚的飲宴邀約,甚至連官家特意安排的御宴也託病推辭,只吩咐下人在臨街的小樓亭臺上備了幾樣清淡小菜,一壺溫熱的酒,便獨自一人憑欄而立。府中下人早己習慣主人的這種做派,輕手輕腳地佈置好一切後,便識趣地退下了。

他穿著一身蒼青色的常服,衣料是上好的江南絲綢,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身形依舊挺拔如松,只是眉眼間較之幾年前,更添了幾分沉靜與內斂。歲月的刻刀並未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將那份經過沉澱的成熟氣質雕琢得越發深邃,如同一罈陳年佳釀,愈久彌香。他的目光平靜而深遠,彷彿能穿透這繁華的表象,看到更本質的東西。

夜空中有絢麗的煙花次第綻放,明滅的光影映照著他平靜無波的臉龐。下方的街市傳來陣陣歡聲笑語,孩童的嬉鬧、情侶的低語、商販的叫賣、藝人的彈唱……種種人間煙火氣,卻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無法真正侵入他周身那片寂靜的領域。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如同一座孤峰,與這熱鬧的塵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的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貼身佩戴的那枚玉佩。玉佩溫潤,帶著他身體的溫度,中心那一點翠色在煙花的映照下,偶爾流轉過一絲極微弱的光澤。這個動作己經成為他這三年來的一種習慣,每當獨處時,總會不自覺地撫摸這枚玉佩,彷彿這樣就能感受到遠方的她。

三年了。

整整三年,自那個清晨之後,再無她的音訊。那日他醒來時,枕邊只餘一封書信和這枚玉佩,而她就像清晨的露珠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就像沒有人知道她最初從何而來。官家曾私下問過幾次,他也只是以“尋訪海外故親,歸期難定”為由搪塞過去。久而久之,便也無人再問。世人只知那位傳奇的“安國夫人”如同彗星般崛起,照耀了整個東京城後,又悄然隱沒於星空,只留下星夢閣的傳奇和一段為人津津樂道的愛情故事。茶樓酒肆的說書人常常講述她的故事,卻無人知曉故事的結局。

唯有他,始終堅信她會回來。

不是因為那近乎渺茫的希望,而是因為承諾。她的,和他的。那夜在錢塘江畔,她曾握著他的手說:“無論走得多遠,我都會回來。”而他回答:“無論多久,我都會等。”這簡單的對話,成了支撐他度過漫長時光的信念。

脖頸上的玉佩偶爾會傳來極其微弱的溫熱感,尤其是在他遇到些許小麻煩或者心情極度低落之時。這微弱的聯絡,成了他漫長等待中唯一的光亮和證據,證明那一切並非夢境,證明他們之間那跨越了常理的聯結依然存在。每當這時,他就會想起她說過的話:“這玉佩與我心意相通,只要它還溫熱,就說明我平安無事。”

他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酒是星夢閣每年送來的“夢華露”酒,清冽甘醇,帶著她獨有的氣息。趙盼兒執掌星夢閣後,每逢年節,總會差人送來最好的酒和點心,從未間斷。這是一種無聲的慰藉和陪伴,彷彿透過這些熟悉的滋味,能讓他感受到她並未完全離開。

煙花在夜空中拼湊出巨大的牡丹圖案,引來下方民眾如潮的喝彩。顧千帆的目光卻越過那璀璨的夜空,望向更遙遠的、未知的深處。他的眼神深邃而悠遠,彷彿要穿透這浩瀚的星空,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薇娘,你現在在何方?那片星空之下,你是否安好?是否……也會想起我?

思緒不由飄回三年前那個離別的清晨。她留下的信,他幾乎能倒背如流。每一個字,都如同刻在他心上,成為這三年來最珍貴的寶物。那封信被他小心收藏在一個紫檀木匣中,時常取出重溫,紙頁己經有些泛黃,卻依然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待得雲開月明,星河璀璨時,或許便是歸期。”

雲開月明,星河璀璨……他抬頭望著今夜格外明亮的星河和圓月,心中驀地一動。今夜,算不算呢?

隨即他又自嘲地笑了笑,壓下那瞬間升起的、不切實際的期待。三年裡,有過無數個月明星稀的夜晚,他早己習慣了希望與失望的交織。等待,己經成為一種融入骨血的習慣,不再帶來劇烈的焦灼,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虔誠的平靜。就像農夫等待春雨,漁夫等待潮汛,他等待著那個不知何時才會實現的諾言。

他不再是從前那個鋒芒畢露、掌控一切的皇城司指揮使。現在的他,更像一座沉默的山,內裡蘊含著熾熱的熔岩,表面卻覆蓋著歷經風霜的沉穩與寧靜。他盡職地完成樞密院的文書工作,溫和地對待同僚和下屬,偶爾會去星夢閣坐坐,看看趙盼兒她們,聽宋引章彈一曲新譜的曲子,嘗一塊孫三娘新試製的點心。在外人看來,他的生活平靜而充實,沒有任何異常。

他活著,正常地活著,只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暫時缺席了。就像一首優美的樂曲缺少了主旋律,一幅精美的畫作缺少了點睛之筆,表面上完整,內裡卻始終空著一塊。

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是府裡的老管家,這位跟隨他多年的老人,見證了他生命中的起起落落,也最瞭解他這三年的心境。

“大人,星夢閣的趙大家派人送來了剛出籠的百花糕,說是孫娘子新研製的,特意讓您嚐嚐鮮。”老管家端著一碟精緻的點心,恭敬地說道。點心的香氣在夜風中飄散,帶著熟悉的味道。

顧千帆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有勞了。放下吧。代我謝謝盼兒姑娘和三娘。”他的聲音平靜溫和,卻掩不住眼底那一絲落寞。這些年來,星夢閣的姐妹們一首以這種方式表達著對他的關心,也提醒著他那個共同牽掛的人。

老管家放下點心,卻沒有立刻離開,猶豫了一下,說道:“大人,今夜燈市極好,您……不去看看嗎?總在府裡,未免有些悶。”老人的眼中滿是關切,這三年來,他眼看著主人日漸沉默,雖然公務上依舊出色,私下裡卻越來越少言寡語。

顧千帆搖了搖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這裡視野很好,一樣能看。我習慣清淨,你去吧。”他的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老管家知道再勸也是徒勞。

老管家暗暗嘆了口氣,行禮退下了。他是府裡的老人,親眼見證過大人與夫人那段短暫卻濃烈如酒的時光,也深知這三年來大人是如何度過的。那是一種外人難以察覺的、刻骨的思念。每當夜深人靜時,他常常看到主人獨自站在庭院中,仰望星空,一站就是大半夜。

亭臺又恢復了寂靜。顧千帆拿起一塊百花糕,輕輕咬了一口。香甜軟糯,入口即化,是孫三孃的手藝,裡面似乎還加入了一些特殊的香料,口感層次極其豐富。這點心的味道讓他想起很多往事,那些在錢塘的時光,那些與她們共度的日子。

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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